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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7

  今日他必須前往蘇家主落腳的宅院處理事務,心裡多多少少牽掛著屋內的人。

  鄭知綰耷拉著眉眼,語氣透著滿滿的失落:

  「知道啦,你儘管去吧,留我一個人發呆就好。」

  見她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蘇昌河心軟下來,伸手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柔聲哄道:

  「別悶悶不樂,我辦完事立刻折返,順路給你捎帶回香甜軟糯的糕點,好不好?」

  一聽有愛吃的點心,鄭知綰瞬間精神些許,爽快點頭應允:「那一言為定,記得早些回來。」

  鄭知綰正坐在桌邊剝橘子,指尖沾著清甜的橘汁,忽然抬頭隨口問了句:

  「對了阿河,你就沒想過讓我救救你那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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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昌河正擦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有你的規矩,我不逼你摻和這些爛事。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你救我一個,就夠了。」

  「哦?」鄭知綰挑了挑眉,將一瓣橘子丟進嘴裡,「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他們呢。」

  蘇昌河垂下眼,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刀身,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我們這行的,從踏進暗河那天起,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生死早看開了。」

  「看開是一回事,想活是另一回事啊。」

  鄭知綰聳聳肩,語氣漫不經心卻又透著幾分通透,「能多活一天,誰願意早早去死呢。」

  她忽然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看他,眼底帶著點戲謔的試探:

  「那要是我一時手癢插了手,被你們暗河的人追殺,你會保護我嗎?」

  蘇昌河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得看你惹多大的禍。小打小鬧,我替你兜著,怎麼樣?」

  「呵,男人。」鄭知綰翻了個白眼,擺擺手轉過身去,繼續剝她的橘子,「知道了。」

  她咔嚓咬下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心裡卻明鏡似的。

  真要有人敢追殺她,倒霉的指不定是誰。

  剛才不過是隨口試探一句罷了。

  果然啊,還是這麼冷酷。

  客棧臨街的窗邊,鄭知綰把隱身衣往身上一裹,連腦袋都蒙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扒著窗沿看得津津有味。

  樓下大街上已經亂成一團。

  一個紅衣白髮的邪氣男子,正和一個黑布遮臉的刀客打得難解難分,兩人招招狠戾,劍氣刀風颳得街邊的幌子嘩嘩作響。

  他們爭搶的那柄古樸長劍被內力震得騰空而起,寒光閃閃懸在半空。

  就在兩人同時伸手去抓的瞬間,一道白影如驚鴻般掠過,一根細細的紅繩精準纏住劍柄,手腕輕輕一揚,就把劍卷到了自己手裡。

  「哇!可以啊!」鄭知綰眼睛瞪得溜圓,差點把嘴裡的酸梅核咽下去,「這才是真正的撿漏達人啊!」

  她頓時來了興致,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足尖點著屋檐,輕飄飄地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慕辭陵和謝七刀反應過來,立刻紅著眼追了上去。

  三人在巷子裡輾轉纏鬥,那白衣女子眼看不敵,抬手撒出一片淡紫色的毒霧,圍在身邊三丈之地。

  隱身衣下的鄭知綰蹲在牆頭,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研究:

  「嗯,用曼陀羅和醉魂香配的,陣眼在西北角,倒是不難學,就是威力弱了點,不過用來擋一擋也挺合適的。」

  眼看著毒霧被慕辭陵一掌打散,鄭知綰咂了咂嘴,有點可惜:

  「哎呀,這麼快就沒了,我還沒看夠呢。」

  白衣女子見狀,乾脆把眠龍劍往空中一扔。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從暗處閃現,一左一右接住了劍。

  「辰龍,你帶劍走,我來墊後!」

  「好!」

  叫辰龍的暗衛抱著劍縱身躍起,剛要翻牆,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是慕家的凝水穿針箭,直取他的心臟!

  鄭知綰手指漫不經心地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察的氣勁擦過箭身,那支箭「嗖」地一下偏了方向,狠狠扎進了辰龍的肩膀。

  「嘖,差點就死透了。」

  她嘀咕著,看著那白衣女子飛快地跑過去,給辰龍餵了顆藥丸,「哦?原來是那個神醫白鶴淮啊,怪不得。」

  另一邊的暗衛已經被慕辭陵踩在了腳下。

  「把劍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他。」慕辭陵笑得邪氣。

  巷口飛來一道身影,落地。蘇暮雨站在那裡,面色依舊平靜無波,可眼底卻紅得嚇人。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好,我給你劍。」

  他接過劍,遞出去的瞬間,聲音冷得像冰:

  「帶著這柄劍回慕家,交給慕子蟄。

  告訴他,我蘇暮雨對天發誓,此生必殺他。」

  隱身衣下的鄭知綰又摸出一顆酸梅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清脆,看得津津有味:

  「好玩好玩,這可比話本里寫的精彩多了。」

  鄭知綰意猶未盡地溜回客棧,反手關好房門,才一把扯下身上的隱身衣,隨手扔在椅背上。

  她拍了拍沾了點塵土的裙擺,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咂了咂嘴。

  「江湖這些打打殺殺的,確實比話本里寫的帶勁多了。」

  她摸著下巴回味剛才的場面,眼睛還亮晶晶的,「就是太危險了點。剛才那支箭要是再偏一點,那暗衛當場就沒了。

  為了看個熱鬧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值當了。」

  她雖然身上帶著靈汐谷的一堆護身法器,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

  暗河這幫人殺紅了眼可不管你是誰,真要是被卷進去,麻煩得很。

  正想著,她忽然瞥見窗外蘇昌河的身影一閃而過,正往客棧這邊來。

  鄭知綰托著腮,眼珠轉了轉。

  看蘇昌河這幾天忙前忙後的樣子,想來也是衝著暗河大家長的位子來的。

  接下來肯定還有更多好戲看。

  「唔……要不乾脆跟在蘇昌河身邊得了?」

  她小聲嘀咕,「他身邊肯定安全,還能近距離看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