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綰沒有再掙扎，任由他握著。她轉過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柔又美好。
「今天……」李莞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開心嗎？」
鄭知綰看著他，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嗯，很開心。」
李莞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像揣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王宮大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與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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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景色從熱鬧的街道變成了冰冷的宮牆，鄭知綰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重新戴上了那副端莊得體、無懈可擊的大君夫人面具。
李莞看著她瞬間收斂的神情，心裡微微一緊，卻沒有說什麼。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直到車子停在寢宮門口，才輕輕鬆開。
「我先去書房處理點事。」他低聲說，「早點休息。」
「嗯。」鄭知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看著李莞的車消失在拐角處，她才轉身，沒有回自己的寢宮，而是繞到了後花園的小路，腳步輕快地朝著東宮偏殿走去。
她避開了所有巡邏的侍衛和大妃安插的眼線，熟門熟路地從偏殿的側門溜了進去。
李允正坐在地毯上，悶悶不樂地擺弄著手裡的積木。大妃今天又訓斥了他，說他連最簡單的王室禮儀都學不好，將來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國王。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叔母！」
他扔下手裡的積木，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撲進了鄭知綰的懷裡。
「慢點跑，別摔著了。」鄭知綰笑著蹲下身，接住他，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食盒和一個大大的玩具汽車，遞到他面前：「看叔母給你帶什麼了？你上次念叨的草莓大福，還有最新款的遙控汽車。」
「哇！」李允驚喜地叫出聲，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一樣。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玩具汽車，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
「快吃吧，剛買的。」鄭知綰打開食盒，裡面擺著各式各樣的精緻小吃，都是李允平時最愛吃的。她拿起一個草莓大福，遞到他嘴邊，「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哦，別撐壞了肚子。」
李允咬了一大口，甜甜的草莓醬在嘴裡化開。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叔母買的最好吃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鄭知綰拿出手帕，輕輕擦去他嘴角的奶油，溫柔地叮囑，「記得讓乳母把玩具收起來，別讓大妃娘娘看見了。要是她問起來，就說是你自己攢零花錢買的，知道嗎？」
「是，謝謝叔母。」李允用力點了點頭，滿是孺慕地看著她。
他從小就怕大妃。大妃總是對他很嚴厲，動不動就訓斥他，說他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從來沒有給過他好臉色。每次他被大妃罵哭，躲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的時候，都是叔母偷偷來找他，給他帶好吃的，抱著他哄他。
可所有人都說，叔母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皇室裝飾。
大妃總是當著他的面說，鄭知綰出身低微，沒什麼本事，除了長得好看一點，什麼都不會，根本不配當大君夫人，更不配接近他這個小國王。
大臣們也私下議論，說理安大君娶了這麼一個花瓶妻子，真是可惜了。
但李允知道，他的叔母一點都不是花瓶。
她會畫很好看的畫，會講很多有趣的故事，會做很多好吃的點心。她溫柔又善良，是這個冰冷王宮裡，唯一的光。
「叔母，」李允放下手裡的小吃，拉著鄭知綰的衣角，小聲說，「你以後能不能多來看看我？我一個人好孤單。」
鄭知綰心裡一酸，伸手把他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叔母會的。只要叔母有空，就來看你。」
大妃不喜歡鄭知綰和李允走太近，怕她蠱惑小國王。所以她只能偷偷來，每次都要小心翼翼，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她默默守護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就像守護那個失去父母后的自己。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鄭知綰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該走了。要是被大妃的人發現她在這裡，又免不了一場風波。
「叔母該走了。」她幫李允理了理衣服，「你要乖乖聽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有想吃的，就托乳母給我帶信，知道嗎？」
「嗯！」李允用力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手，「叔母再見。」
鄭知綰摸了摸他的頭，轉身從側門悄悄離開了。
走出偏殿，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端莊疏離的表情。
她沿著小路慢慢往回走，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迴廊陰影里，李莞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
他其實早就知道她偷偷去看李允的事。
從她第一次偷偷溜進偏殿開始，他就知道了。
他沒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吩咐下去，讓東宮的侍衛和侍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為難她，也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妃。
*
康寧殿的沉香燃得很慢，煙氣繚繞中，尹苡廊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猙獰得嚇人。
她手裡捏著一疊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
照片上，鄭知綰蹲在地上，笑著給李允餵草莓大福，李允撲在她懷裡撒嬌，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溫馨得刺眼。
「好啊，真是好得很！」 尹苡廊咬牙切齒，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不安好心！果然！」
站在下面的尹家心腹低著頭，不敢說話。
「還有外面那些風言風語，」 尹苡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底滿是怨毒，「現在全網都在磕他們大君夫婦，再這樣下去，整個王室都要變成他們的天下了！」
自從棒球賽的 Kiss Time 事件後，李莞和鄭知綰的熱度就居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