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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大君——3

  聽不清完整字句,卻能分辨出她語氣里從未給過自己的鮮活、鬆弛與隨意。

  他早已知曉她私下規劃好了退路。她盼著離婚,盼著逃離。

  唯獨不盼著他。

  夕陽緩緩下沉,金色餘暉慢慢褪去,屋內光線漸暗。

  李菀垂眸,眼底的清冷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落寞與偏執。

  他緩緩將漫畫揣回懷裡,骨節用力到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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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過的,給她自由,幫她掙脫家族桎梏,遵守五年合約放她離開。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卑劣又貪心的念想。

  他想留住她,想撕開她禮貌疏離的偽裝,想讓那雙審視他的眼睛,為他染上情愛。

  哪怕,不擇手段。

  二樓臥室,厚重的遮光簾隔絕了王室宅邸冰冷的暮色。

  屏幕還停留在和成熙周的聊天界面。

  她語氣直白,沒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體面克制。

  【鄭知綰: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這裡空氣都是悶的。】

  【成熙周:我懂。你現在根本不需要靠王室,完全可以抽身。】

  這話並不假。

  外人眼裡,她是依附王室、背靠大君的豪門夫人。

  但她早就給自己鋪好了萬全的後路。

  這些年,她匿名創作的成人漫畫常年霸占榜單榜首,版權、連載、周邊收益源源不斷。

  很早之前,她就把畫畫攢下的第一桶金全部投進成熙周的公司,手握大量原始股份。

  逐年分紅疊加漫畫收入,她的私人資產早已富足到離譜。

  當初簽下五年婚約,純粹只為借李菀的權勢,徹底斬斷鄭家對她的捆綁控制。

  婚約白紙黑字寫得冷酷直白:無夫妻生活、不生育子女、互不干涉私人領域。

  起初鄭知綰只覺得輕鬆。

  那年她二十七歲,清醒、冷淡、目的性極強。

  唯一一次越界,也只有婚前那一夜意外。

  倉促、生疏、毫無溫情。

  那一次體驗糟糕透頂,讓她長久以來對親密關係毫無好感,甚至本能地排斥。

  她篤定自己能熬完五年,無欲無求,絕不貪戀情愛。

  可時間一年一年淌過,轉眼她已經三十二歲。

  人的身體從來不會騙人。

  年紀漸長,激素作祟,從前被她強行壓下的生理本能,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往日毫不在意的冷清獨處,如今漫長得磨人。

  曾經無所謂的肢體距離,現在偶爾一次無意觸碰,都能讓她心緒亂上半天。

  她開始煩躁、開始難耐,終於意識到,自己太久沒有被觸碰,太久沒有鬆弛過。

  【鄭知綰:我以前真以為自己扛得住。】

  【鄭知綰:但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到了,最近克製得很難受。明明規矩擺在那裡,我偏偏開始想破戒。】

  【成熙周:你就是憋太久了。王室條條框框壓得你連本能都要克制,真是可憐啊我們綰綰,也該嘗嘗情愛的滋味了。】

  鄭知綰指尖落在屏幕上,敲字的動作帶著一絲不耐。

  【鄭知綰:所以我更想快點走。】

  【鄭知綰:我有錢、有房、有穩定被動收入。離開這裡,我不用演戲。想談戀愛就談戀愛,也不用死守那破規矩。】

  她腦海里下意識閃過幾張備選照片,都是成熙周幫她篩選的年下男生。乾淨、溫柔、聽話、好掌控。

  是她喜歡的風格,長相清純,但身材極好。

  年輕有活力的身體。

  更不會像李菀,深沉、克制、讓人看不懂、碰不得。

  李菀只是她的老闆,不該有心思的,可偏偏越是刻意劃分,她越是控制不住視線。

  他隨意挽起的小臂、繃緊流暢的肌肉線條,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

  畫師的觀察力加上成年人躁動的本能,雙重折磨著她。

  鄭知綰輕輕吐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燥熱。

  她點開繪畫軟體,屏幕上還停留在沒畫完的男性手指的草稿。

  線條冷硬、骨感分明,原型不言而喻。

  【鄭知綰:再熬最後一年。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鄭知綰:離婚第一件事,我要隨心所欲,放縱一次。】

  樓下。

  暮色徹底壓暗客廳。

  李菀仍舊坐在原處,沒有起身。

  他隔著一層薄薄的天花板,隱約聽見樓上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打字響動。

  那聲音很輕,卻格外刺耳。

  他看不見聊天內容。

  但心癢難耐,她……會不會和好友聊到一點點關於他的事。

  *

  夜裡八點,敲門聲準時響起。

  李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溫潤,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明天一早,去別宮溫泉留宿一晚。最近應酬密集,帶你放鬆解乏。」

  鄭知綰指尖一僵,下意識皺眉。

  她沒有拒絕資格。王室安排,大君開口,她只能應下。

  【鄭知綰:救命,他要帶我去別宮溫泉。】

  【成熙周:?分開泡還是一起?】

  【鄭知綰:不用想,王室規矩,男女湯分區,肯定分開泡。】

  她打下這句話,心底煩躁愈發濃烈。

  這段時間,她早就敏銳察覺到異常。

  三十五歲的李菀,不知是不是也受年紀影響,克制多年的荷爾蒙仿佛驟然甦醒。

  從前穿衣規整保守,如今頻繁更換私人定製西裝。深灰、炭黑、墨藍,淺粉、月白,每一套都貼合身形,肩線利落收腰緊緻,把寬肩窄腰的冷硬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

  甚至內搭V領襯衫,露出那隱約的胸肌。

  他好似無意,卻總在她面前做極具張力的動作。

  抬手系領帶、俯身拿文件、隨意調整袖口,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禁慾慵懶的性感。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無時無刻不在勾著她的視線。

  在鄭知綰眼裡,他像一隻安分不了的貓,安靜蟄伏,偏偏總在她眼前慢悠悠展露優越身段,刻意又勾人。

  偏偏又守著分寸,不露半點多餘肌膚。

  她憋得難受,心底瘋狂吐槽。

  要麼大方一點,乾脆露一點肌肉給她看,滿足一下正常人的視覺欲望。

  現在倒好,裹著精緻昂貴的西裝,禁慾感拉滿,勾得人心癢,卻半點不讓窺探。

  不能吃、還不給看。

  小氣到家的資本家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