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傅海廉按約定打開彰義門,以為能迎來北狄鐵騎時,等來的卻是玄烽衛的漫天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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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元教教眾在城內四處縱火作亂,卻被提前埋伏的禁軍一一剿滅。
傅海廉見大勢已去,拔劍自刎,臨死前仍嘶吼著「我本應南面稱王」,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北狄大軍在邊境得知京城事敗,倉皇撤退,被早有準備的邊軍截殺,損失慘重。
這場險些覆滅王朝的陰謀,在皇帝、葉限與陳彥允三人的聯手布局下,終在一夜之間徹底覆滅。
接下來的一個月,朝堂迎來了徹底的大清洗。
傅黨餘孽、通敵官員、邪教骨幹盡數被揪出,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盤踞朝堂數十年的腐朽勢力一朝肅清。
經此一役,朝中出現了大量職位空缺,皇帝知人善任,提拔了一批品行端正、能力出眾的官員。
賀子安素來沉穩幹練、清正廉潔,又在糧案和邪教案中明辨是非、暗中相助,被皇帝破格提拔為正四品通政使司右通政,負責傳達政令、核實奏章,成了朝堂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消息傳回賀府,全家上下都十分高興。
賀知謙更是備受鼓舞,讀書愈發刻苦,立志要像父親和姐夫一樣,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而立下首功的陳彥允,第一時間便被皇帝召回朝堂。
賦閒在家的日子裡,他從未停下腳步,走遍京郊各縣實地考察民生疾苦,將漕運積弊、賦稅不均、水利失修等問題一一記錄在冊,整理成厚厚一本新政方略。
傅海廉倒台後,皇帝看著他手中句句利民的草案,又想起他多年來忍辱負重、暗中相助的功勞,當即下旨恢復陳彥允的戶部尚書之職,命他主持全國新政改革。
陳彥允沒有辜負皇帝的信任。
他雷厲風行,先是整頓了被傅海廉搞得烏煙瘴氣的戶部,裁撤了一批庸官污吏,然後逐步推行新政。
減免災區三年賦稅、廢除漕運層層盤剝的舊制、撥款興修南北水利、鼓勵農桑與商業發展。
每一項政令,都切切實實地落到了百姓頭上。
短短半年時間,京畿一帶的民生便大有起色,流離失所的災民重返家園,荒廢的田地重新長出了莊稼,江南的糧食以平價源源不斷運往北方,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
因政績卓著,又深得皇帝信任與民心,年末朝會時,皇帝下旨,恢復陳彥允的閣老之位。
重回權力中心的陳彥允,依舊保持著初心,每日與皇帝商議國事,與葉限互通消息,一個治世安邦,一個鎮守京城,成了皇帝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顧錦朝懷了身孕,他便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她吃飯,親自看她喝下安胎藥,陪她聊聊天。
而立下赫赫戰功的葉限,卻在此時向皇帝遞上了辭呈,請求卸任玄烽衛指揮使一職,只求擔一個閒散的虛職。
御書房內,皇帝看著手中的辭呈,又看了看站在下方的葉限,嘆了口氣:「你可知,玄烽衛是朕為你量身打造的。
如今傅海廉已除,朝堂清明,正是你大展拳腳的時候,為何要急流勇退?」
一旁的陳彥允也開口勸道:「葉限,你我一同出生入死,如今正是國泰民安之時,怎能輕言退隱?
禁軍與京城防務,非你莫屬。」
葉限躬身道:「陛下,陳大人,臣出身行伍,性子剛直,只適合帶兵查案,不適合久居高位。
如今大患已除,天下太平,臣也該歇歇了。
況且內子即將臨盆,臣想多些時間陪在她身邊,盡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玄烽衛權力過大,臣久掌此權,恐遭人非議,也讓陛下為難。
還請陛下成全。」
皇帝沉默良久。
他何嘗不知道葉限的心思,功高震主、鳥盡弓藏的道理,歷代君臣都懂。
葉限主動請辭,既是避嫌,也是保全彼此的情分。
可他實在捨不得放葉限離開。
葉限忠心耿耿、能力出眾,是他最信任的武將。
如今邊境雖暫得安寧,但北狄虎視眈眈,朝堂也需有人震懾宵小。
「朕不准。」皇帝放下辭呈,語氣堅定,「玄烽衛你可以卸任,交由副使接管,但禁衛軍不能沒有你。
朕命你接任禁軍都指揮使,掌管京城宿衛。
禁軍不比玄烽衛,沒有便宜行事之權,只負責保衛皇宮和京城安全。這樣一來,你既能留在朕身邊,也能按時下值回家陪妻兒,如何?」
葉限心中一暖。
皇帝這番安排,可謂是用心良苦。
既給了他體面,又打消了他的顧慮。
他當即跪地謝恩:「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皇帝扶起他,笑著說:「好好干。等你夫人和陳夫人生產,朕親自給兩個孩子賜名。」
「謝陛下!」
走出皇宮,葉限只覺得一身輕鬆。
回到侯府,鄭知綰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縫著小衣服。
見他回來,連忙放下針線起身:「怎麼樣?陛下准了嗎?」
葉限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伸手輕輕撫摸她已經隆起的肚子,笑著說:「陛下沒讓我卸任閒職,改讓我管禁軍了。
以後不用再熬夜查案,也不用出遠門,每天辰時上值,申時就能回來陪你。」
「真的?」鄭知綰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那太好了!前幾日錦朝還來跟我說,陳彥允現在也能按時回家了,以後我們兩家可以常聚。」
「嗯。」葉限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昨天我還碰到陳彥允了,他說漕運改革已經初見成效,下個月開始,江南的糧食就能直接運到京城,中間少了好幾層盤剝,糧價能降三成。
他還說,等忙完這陣子,就帶著錦朝來咱們家吃飯,好好聚聚。」
「他真是個好官。」鄭知綰感慨道,「不愧是最年輕的閣老。」
「他心裡裝著百姓,也裝著陛下。」
葉限說,「有他這樣的人在朝堂,大晏只會越來越好。」
從那天起,葉限果然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