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綰憋著想笑,乖乖彎著腰,輕手輕腳躲進旁邊寬大的嵌入式衣櫃,櫃門留了一道細小的縫隙,安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柳善宰深吸一口氣,抬手捋了捋凌亂的黑髮,刻意壓下泛紅的耳尖,裝作若無其事的冷淡模樣,慢吞吞拉開房門。
「善宰啊,」白仁赫探頭探腦往裡瞄,語氣戲謔又曖昧,「我剛剛是不是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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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亂說什麼,沒有。」柳善宰語氣生硬,刻意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往房間裡看。
白仁赫目光一轉,挑眉拖長語調:「哦?我明明看見你跟一個女人呀。」
柳善宰僵硬地伸出手指指著立牌,嘴硬到底:「不是吧,你看錯了。」
「我剛剛明明沒看錯啊。」白仁赫醉意上頭,固執得很。
柳善宰為了轉移話題,隨意比出一個手勢,故意糊弄喝醉的他:「你看,這是幾?」
「二?」白仁赫遲疑開口。
「錯,這是一。」柳善宰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瞎掰,「我就說你喝醉了,眼睛都花了。」
白仁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順著他的話含糊點頭,下一秒又猛地回過神,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不對吧。我剛聽說,你演唱會結束是和鄭知綰一起離開的,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柳善宰心臟一跳,面上依舊淡定,語氣敷衍:「沒有,我早就把她送回去了。」
「這樣嗎?」白仁赫歪著頭打量他,眼神直白又銳利,「那你對她,是不是還念念不忘?」
柳善宰不想再跟他拉扯,伸手推著他的後背往外趕:「你別瞎問,快走吧。」
「不行,我在你這洗完澡再走。」白仁赫耍賴似的釘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動腳步。
「不行!你趕緊走,天天跑來我這裡洗澡幹什麼?」柳善宰簡直無可奈何,滿臉嫌棄。
「我不是說了嗎?」白仁赫理直氣壯地看向落地窗的夜景,語氣慢悠悠的,「你這間套房的夜景最好看。」
說完,他甚至自顧自哼起跑調的情歌,歌聲魔性又聒噪。
柳善宰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齒低聲吐槽:「你真是喝醉了!」
衣櫃裡的鄭知綰貼著櫃門,聽著外面幼稚又好笑的拉扯,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微微發抖,憋笑憋得渾身發酸。
白仁赫完全無視柳善宰的驅趕,晃晃悠悠徑直往浴室方向走,腳步拖沓,渾身帶著淡淡的酒氣。他熟門熟路得像是這間套房的半個主人,壓根沒把自己當外人。
柳善宰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攔住他,後背早已冒出一層薄汗。衣櫃就在臥室側邊,距離極近,只要白仁赫隨意轉頭一眼,就能發現破綻。
「你去別的地方洗。」柳善宰語氣強硬,死死擋在臥室門口,不肯讓他踏入半步。
「幹嘛?你藏什麼寶貝了?」白仁赫醉眼朦朧,挑眉打量著緊繃戒備的柳善宰,八卦的心思徹底被勾了起來。他故意往臥室裡面探頭,視線掃過床沿、飄窗,最後定格在那扇緊閉的嵌入式衣櫃門上。
衣櫃縫隙里,隱約透出一點細碎的髮絲。
白仁赫眼睛驟然一亮,腳步一轉就要往衣櫃走:「哦?這裡面藏東西了?」
柳善宰心臟驟停,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後領,硬生生把人扯了回來,力道大得直白又粗暴:「白仁赫!」
衣櫃內,鄭知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貼在冰涼的衣櫃木板上。狹小的空間裡,滿是柳善宰衣物乾淨的松木香氣,將她緊緊包裹。她攥緊指尖,透過細小的縫隙,看著外面拉扯的兩人,心跳快得離譜,又緊張又想笑。
「行行行,我不看。」白仁赫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舉手做投降狀,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壞笑不止,「我還不知道你?從小就愛藏東西。以前藏情書,現在……指不定藏什麼呢。」
柳善宰臉色黑得徹底,耳根卻紅得顯眼,懶得跟醉酒的人爭辯,語氣不耐到極致:「洗完立刻走,不許亂逛,不許亂碰東西。」
「遵命,大明星。」白仁赫戲謔地挑眉,慢悠悠晃進浴室,關門之前還故意朝著衣櫃的方向吹了個口哨,曖昧意味拉滿。
浴室門關上,流水聲嘩啦啦響起的瞬間,柳善宰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他快步走到衣櫃前,輕輕拉開櫃門。
狹小的衣櫃裡,鄭知綰微微蜷縮著身子,眉眼彎起,捂著嘴巴憋笑,眼眶都笑出了一點濕潤。暖光漏進去,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透著軟糯的紅暈。
「別笑了。」柳善宰壓低聲音,無奈又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差點被發現。」
「誰讓他……這麼八卦。」鄭知綰壓低嗓音,聲音軟糯輕柔,尾音帶著沒壓下去的笑意。
「他就是個瘋子。」柳善宰輕嘆一聲,順勢伸手把她從衣櫃裡拉出來。
剛走出衣櫃,腳下不小心踢到那枚害人的性感立牌,塑料材質碰撞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浴室的流水聲驟然停止。
門外傳來白仁赫含糊的喊聲:「欸?什麼聲音?善宰,你不會真藏女人了吧?」
柳善宰渾身一僵,下意識把鄭知綰護在身後,對著浴室的方向咬牙回了一句:「洗澡堵不上你的嘴?」
鄭知綰躲在他身後,貼著他溫熱的後背,肩膀輕輕顫動,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
那一夜過後,兩人的行程驟然變得密集。
鄭知綰紮根古裝劇組,早出晚歸,每天凌晨上妝、深夜收工,連喘息的空隙都很少;柳善宰開啟全國巡迴演唱會,輾轉一座又一座城市,彩排、舞台、後台錄製,行程被排得滿滿當當。
明明身在同一個城市的時間都屈指可數,更別說見面。
曾經習慣默默隱忍、克制愛意的兩個人,如今確定關係,反倒被距離揪得心裡發癢。
他們只能靠著碎片化的時間打視頻電話,隔著一塊屏幕,遙遙相望,緩解相思。
夜裡十一點,劇組終於收工。鄭知綰卸完厚重的古裝妝,皮膚透著疲憊的白皙,她裹著寬鬆的黑色衛衣,靠在酒店飄窗上,撥通了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屏幕里撞進柳善宰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