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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宰—34

  林率乖乖坐在桌邊,金泰成側身替她擋住微涼晚風,指尖捏著溫熱的奶茶,細心吹涼之後遞到她唇邊。兩人挨得很近,男生抬手輕刮她臉頰,眼底寵溺藏都藏不住,林率眉眼彎彎,笑得很甜。

  光明正大的親密,明目張胆的相愛。

  柳善宰腳步驟然停住,黑眸沉沉,冷眼掃過那對甜蜜的人。

  晚風溫柔,落日浪漫,落在他眼裡卻只剩刺眼。

  他胸腔莫名湧上一股酸澀的戾氣,心裡暗罵。

  戀愛狗。

  談個戀愛,非要在外邊顯擺。

  壓下心底翻湧的悶火,他快步走進空曠冷清的練習室,反手關門,徹底隔絕外面溫柔的煙火氣。

  冷白燈光慘白地灑在實木桌面上,四下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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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他毫無預兆、狠狠砸了一拳在桌面上。骨節撞在木頭上面,發麻發疼,可這點疼痛,完全壓不住心口積壓的憋屈。

  黑髮垂落遮住眉眼,少年肩膀繃緊,聲音壓低,帶著少年獨有的暴躁與委屈,悶悶低吼:

  「煩死了!」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那晚街邊的畫面。昏黃路燈下,鄭知綰笑得乾淨漂亮,清清楚楚告訴他,不喜歡,只想做一輩子朋友。

  一輩子的朋友。

  多麼殘忍又無解的界限。

  練習室門被輕輕推開,白仁赫拎著樂譜走進來,一眼就看見顫抖的桌面,還有那個渾身散發低氣壓、陰鬱落寞的柳善宰。

  他輕輕帶上門,緩步走過去,沒有先調侃,只是安靜看了他兩秒。

  「又鬧彆扭?」白仁赫把樂譜隨手擱在一旁,語氣無奈,「看見什麼了?」

  柳善宰頭也沒抬,指尖死死摳著桌沿,聲音冷淡又彆扭:「膩死了。談戀愛就談戀愛,非要擺在外面。」

  「你就是嫉妒。」白仁赫直白戳穿,蹲在他身側,抬頭看向他泛紅的眼尾,「還在想烤肉店的事?」

  柳善宰沉默,默認。

  良久,他低聲開口,語氣淡漠又破碎,「這次參賽,我幫你。海選不管上沒上,等結束,我就去美國。」

  白仁赫心口一堵,皺眉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擺爛給誰看?」

  「我沒擺爛。」柳善宰抬眼,眼底一片冷清,帶著認命的疲憊,「她拒絕我,我留在這兒也沒意義。」

  白仁赫看著他這副徹底灰心、打算逃走的樣子,又氣又心疼,抬手狠狠揉亂他的頭髮:「柳善宰,你能不能別這麼慫?」

  他低聲反駁,語氣沙啞,「我是不想再討人嫌。」

  那句委婉的拒絕,那句做一輩子朋友,已經劃死了他所有資格。

  白仁赫嘆氣,收斂所有玩笑,語氣鄭重:「我知道你這次只是為了幫我。就當臨別禮物,行不行?」

  「唱完這一次,你要走,我絕不攔你。」

  柳善宰看向牆角那把木吉他,那首寫滿她的《陣雨》還安靜躺在琴弦之間。

  他垂眸,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好。」

  就當,是給這段無疾而終的暗戀,最後一場無聲的告別。

  排練正式開始,練習室里樂器聲陸續響起,Eclipse眾人就位,準備磨合參賽曲目。

  柳善宰握著話筒站在最前方,起初還試著收斂心緒,跟著節奏開口哼唱。可旋律一入耳,往日一幕幕畫面便不受控制地往腦海里鑽。

  先是陣雨初見,再是考前輔導,最後定格在那句不喜歡,硬生生把他所有心意盡數推開。

  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動、暗自生出的歡喜、被拒絕後的落寞委屈,全都順著思緒翻湧上來。

  他原本清冷平穩的聲線漸漸染上情緒,起初還有些許游離,越往後唱越是沉浸其中。

  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訴說自己藏不住的心事,低沉的嗓音裹著滿心的遺憾與悵然,將求而不得的難過演繹得淋漓盡致。

  往日相處的細碎畫面在腦海里一遍遍回放,揮之不去。

  白仁赫停下手裡的動作,靜靜望著沉浸在情緒里的好友。他哪裡是在單純練歌,分明是借著這首曲子,把對鄭知綰所有說不出口的情愫,全都融進了歌聲里。

  一曲段落唱完,柳善宰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凝著未散去的悵然,氣息微微起伏,久久沒能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

  接連好些日子,鄭知綰都忙著社團排練與拍戲,一直沒能抽空回從前的住處。偶然和家裡通電話,父母隨口提起早已搬去江南定居,舊宅徹底空置下來。

  心裡莫名空落落的,她抽了空閒,按著家人給的新地址,一路尋到了江南的新家。

  推開房門踏入屋內,屋裡的陳設擺放依舊照著從前的習慣布置,家具模樣沒變,物件擺放的位置也和往日相差無幾,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恍惚間她甚至生出錯覺,仿佛這裡還是往日朝夕相處的舊家,一切都未曾改變,離別也從未發生。

  可轉頭望向窗外的那一刻,所有念想盡數被打破。

  鄭知綰靜靜立在窗邊,望著遠處陌生的街景,心口漫起淡淡的落寞,一時間心緒繁雜。

  *

  Super Star K海選錄製如期進行,柳善宰如約到場歸隊,站在舞台上沉穩開唱。

  滿心積攢的心事與情愫盡數融進旋律里,歌聲深情又動人,Eclipse隊伍順利穩穩拿下海選晉級資格,眾人皆是滿心歡喜。

  誰也不曾料到,同一時段里,全網爆出重磅新聞,柳善宰原本敲定的那家美國康復黑機構徹底東窗事發,詐騙行徑被全盤揭穿。

  柳父為了給兒子爭取治療名額,早已將家中大半積蓄全數投入進去,此刻機構崩盤、錢款盡數打水漂,遠赴異國接受康復治療的計劃,徹底化為泡影。

  消息傳到柳善宰耳中時,他短暫失神,心裡清楚,自己重回賽場、繼續游泳的這條路,算是徹底走不通了。

  失落之餘,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難言的慶幸。沒法遠赴他鄉,便意味著他不必離開心上人。

  鄭知綰得知消息後連忙打來電話,語氣滿是擔憂:「還好沒能去成,實在太危險了。我這邊認識不少人,能幫你挑選韓國本地資質過硬的運動康復中心,調理肩傷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