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蟲在校內有獨立小別墅,雖然不大,但放兩個蟲,綽綽有餘。
月棲還念著澤萊克會做飯那檔子事,一進門就直奔廚房,打開冰箱看一看剩餘的食材。
每天都會有專屬的配送蟲為他採購補貨,所以冰箱裡基本什麼食材都有。
澤萊克換好鞋,站在蟲背後。
眼見月棲快要把腦袋塞進冰箱裡瞅,他及時抬手,按住雄蟲的肩骨,稍微往後拉一拉,提醒:「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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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瀕臨分化期的雄蟲都是脆皮雞中的戰鬥機。
「不會,沒那麼弱。」月棲將冰箱門完全拉開,讓開一些位置給雌蟲看,好奇問:「所以你會做其他簡單的食物嗎?」
澤萊克瞄了眼他冒星星的期待眼神,很不想承認自己其實不怎麼會燒東西吃。
早餐做了,但是是做了幾次才勉強做出一份像樣的。
可又不能硬著頭皮、燒一鍋馬賽克出來禍禍他們的胃,於是以拳抵唇,實話實說:「其實你冰箱裡這些東西,我只會做一樣。」
月棲追問:「什麼?」
他家裡的雌蟲都很忙,只有雄父特意要求時才會親自下廚,不然平時做飯的都是保姆或者機器蟲。
冷不丁知道即將和自己最親近的軍雌會做點東西,難免覺得稀奇。
澤萊克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會做飯的。
但吃到的早餐非常好吃。
雌蟲伸出手臂,從冰箱最上層拿了瓶未開封的牛奶,在手心裡拋了兩下,握住。
月棲的視線自然挪到他手邊。
澤萊克剛訓練完,體溫高很多,掌心的熱度將牛奶的外瓶暖熱了不少後,放肆的將其碰到了月棲的臉頰處,一本正經道:「可以給你熱個牛奶喝,雄主。」
他希望月棲不要太失望。
雄蟲清晰愣了三秒,意識到了什麼。
然後在澤萊克打量的視線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肩膀都在抖。
見狀,澤萊克懸起的心落地大半,疑惑問:「很好笑嗎?」
月棲一推冰箱門,「啪嘰」一聲將其關掉,三秒正色:「沒有啊,只是覺得有點好玩。」
「好玩?」澤萊克更不理解了,他以為雄蟲多少會有點失落。
可不管怎麼看,愣是一絲一毫也找不到。
月棲握住他的手腕,將牛奶從雌蟲掌心裡抽出來,隨意一拋,拋給了守在餐廳的智能機器蟲。
似乎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雄蟲不甚在乎的直言:「我也不太會做飯,沒關係,以後挑幾本好的菜譜給機器蟲。」
請保姆就算了,他不太喜歡外蟲近身,有外蟲插進他和雌君的相處間也怪怪的。
「不會失望嗎?」澤萊克的手指併攏,就近在他手腕上點了點。
月棲鬆開他的手,忽地湊近了,距離近到幾乎可以看清雌蟲臉上細小的絨毛,理所當然道:「我雌父也不經常做飯的,不會失望。」
「哪天感興趣了可以和我一起做一做,如何?」
他雄父和雌父偶爾會一起炸廚房,做出一堆不像樣的東西逼蟲吃。
往往會遭到月棲的嫌棄,以及艾莫瑞希冷言冷語的一句「我喝營養液」。
澤萊克無法說清現在的感受,只覺心臟軟的可以化成一團流動的棉花糖。
距離已經很近,他乾脆偏過頭,在雄蟲細膩光滑的臉頰處落了一個青澀的吻,彎眉說:「好,有時間一起研究複雜的菜譜。」
自我感覺滿足了,月棲直言問:「所以你要在這裡睡覺嗎?」
澤萊克抬起腦袋,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含促狹的薄笑,意味深長道:「對,要在這裡睡個覺。」
語罷,覺得不夠,單臂一伸,摟住月棲的肩,附在他耳邊,明示道:「你這裡環境足夠了,可以試試,雄主。」
剛結了婚的小雛雞,在彼此有好感的情況下,在重視繁衍的種族,總會想試試沒試過的東西。
只有不受寵的雌蟲才會得不到雄主的寵愛。
月棲的呼吸聲險些停掉,心跳一度陷入了駁雜的紊亂狀態。
「別怕——」
澤萊克見狀,又在他額頭處貼了下,放緩語調,安撫了蟲。
本來挺緊張,但有個蟲比他還緊張,又會不由自主的放鬆下去。
月棲很難想像自己在雌蟲心目中是什麼鬼形象,不可置信道:「澤萊克,為什麼是我怕?」
「哦,也是。」雌蟲的語調頓時恢復正常,從善如流說:「那你要不問問我?」
月棲:「有這樣的嗎?」
「沒有嗎?」
雄蟲妥協,認為自己某些方面的見識太少:「好吧,那你怕嗎?」
澤萊克扯開唇笑了,生機勃勃的綠眸自帶無邊無際的自傲:「放心,我不怕。」
他會怕?開什麼玩笑。
月棲的確沒在雌蟲臉上找到任何懼怕的神色,反而只有一種要打開寶箱的好奇和躍躍欲試。
「……先吃飯吧,澤萊克。」
月棲摸了下鼻樑骨,他得加緊完善一下相關知識。
*
午飯是家用機器蟲嚴格按照菜譜做的,色香味俱全。
月棲坐在桌子前,一一嘗了個遍,卻沒品出什麼味道,反而滿腦子都是浴室里嘩啦嘩啦的水聲。
澤萊克吃完飯就去洗澡了。
月棲想轉移注意力,乾脆打開通訊錄。
問做戒指的設計師做到了哪一步,又問好朋友現在在幹什麼,順便問候了一下親愛的雌父今天忙不忙。
消息全發了一通,發現還是沒用。
月棲放下手中的筷子,嚴肅著一張臉,進入了星網論壇,搜索題目:
[交配時,有沒有特別的注意事項。]
星網是萬能的,類似的題目一抓一大把。
有高贊回答表示:只會爽的摸不著東南西北吧,注意事項?那是什麼東西,蟲不知道。
從這條開始,底下全是各色雌蟲親身分享經歷,一條比一條勁爆。
月棲維持著學習論文的好學態度,全部看完,然後面不改色的關掉。
剛好,澤萊克裹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踏出來。
見月棲坐著,不知在思考什麼東西,他主動走上前,在雄蟲面前半蹲下身。
沒吹乾的發梢停留著不少水珠,動作間,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流過寬闊的背肌,緊實的腰線,若隱若現的腰窩,沒入浴巾的束縛里。
「想什麼?」澤萊克毫無所覺般,抬手按住了月棲的膝蓋,仰頭瞧蟲。
雄蟲彎下腰,與他近距離對視,鮮艷的紅瞳流露出不符合長相的攻擊欲,好似下一秒就會將蟲吞噬乾淨。
「想你。」
他單單回了兩個字,然後猛的一扯澤萊克的手臂,讓雌蟲的身子摔進他的懷裡,偏頭吻了上去。
吻的磕磕絆絆……
從餐桌前,到沙發旁,最後進了寬敞的臥室,倒在柔軟的床上。
澤萊克呼吸不穩,胸口起伏著喘氣。
勉強順一些後,他揪住了月棲的衣領,疑似在挑釁:「會嗎?」
月棲的後槽牙都要咬碎,萬分不解:「我看著像什麼都不懂的白紙嗎?」
他是雄蟲,是正常雄蟲好不好!
澤萊克挺正經的評價:「像啊。」
月棲放棄和他掰扯,揮開雌蟲的手,俯身再度吻了上去。
……
月棲承認,星網上說的是對的。
真正實踐了,什麼也記不起,什麼也無法回想。
他抵住澤萊克不自覺泛紅的眼尾,在那裡蹭了兩下。
雌蟲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從匹配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他就和月棲綁死了。
真正有了親密的這一刻,這個事實一遍又一遍,深深烙印進了澤萊克的每一縷情絲。
他盡力往上看,看到少年雄蟲臉上真誠的、不摻雜任何演戲的喜愛。
那雙優雅瑰麗的紅瞳,沾染了從未有過的情念,融化成了一片可以切實觸碰到的汪洋,終於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滾燙激烈的情感在經脈中來回沖刷,瘋狂奔涌,越來越控制不住。
「月棲。」
不知是髮絲上未乾的水珠,還是淚水,沿著臉頰滑落,滴在月棲的手背。
澤萊克閉上眼睛,沙啞著嗓音說:「我是你的雌君……唯一的……」
要記得這個事實。
他會將雄蟲放在心底,放在和雌父同等重要的第一位。
他渴求從雄蟲這獲得同樣的珍視。
這是雌蟲抑制不住的本能。
月棲扣住他的掌心,指尖堅定不移的摸進指縫,與澤萊克十指緊扣。
繼而緩緩俯身,將鮮明的吻落在對方的手腕處。
剛好吻過淺粉色的傷疤。
「所以,你是我的。」
他說:「向蟲神起誓,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單純的喜愛無法飲鴆止渴。
要真正凝實伴侶這一牽絆,要真正獲得如同《曙光》里一樣真摯的感情,需要的將「喜愛」這個詞拆開來。
要去喜歡,要去愛。
雌蟲的身子泛起細微的顫慄。
月棲又吻到他的耳畔,在最近的距離,說著直擊靈魂的話:「澤萊克,我們是伴侶。」
他反覆強調這個事實:「你知道嗎,我們是法律認定的合規伴侶。」
命運的紅線牢牢纏住了他們的手腕。
尊重伴侶、愛護伴侶只是小事。
既然別的雄蟲可以做到,他當然也可以。
他不是白痴。
澤萊克情不自禁的扣緊了他的手掌,用力到手腕的青筋凸起,指節泛白。
「雄主。」
回應他的,是月棲忍不住將他抱的更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