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顧梨和賀松硯，顧家的家庭群就沒消停過。
周晚大半夜還在群里連續發了好幾條語音，港普軟糯，滿是抑制不住的歡喜，一會叮囑顧梨不許亂跑，一會又念叨要準備多少小孩子的被褥衣物。
顧兆川緊隨其後，在群里安排營養師、兒科醫生的預約，事無巨細。
顧衍那會兒剛哄完兩個孩子睡覺。
十歲的顧明謙精力旺盛，晚上折騰到十一點才肯躺下，七歲的顧安顏黏著陳映秋，非要媽媽講完兩則睡前故事才願意閉眼睛。
客廳只留一盞落地小燈，陳映秋端著一杯溫水遞給丈夫，手機屏幕亮著，顧家群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上跳。
「梨梨這下可算是消停了，終於不用再折磨我和瑾懷了。」顧衍指尖劃著名聊天記錄，忍不住吐槽。
如今一紙孕檢報告出來，賀松硯第一時間把顧梨這份轟轟烈烈的「助理事業」徹底按下終止鍵，明令禁止她再往三個地方來回奔波折騰。
剛被妹妹敲詐了一筆的顧瑾懷直接發送三個放炮慶祝的表情包，打字：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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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回了一個扶額的表情。
陳映秋趴在旁邊，掃到手機屏幕，忍俊不禁：「看樣子，瑾懷被折磨得不輕。」
「何止是不輕。」顧衍長長吐出一口氣，「再這麼折騰下去，我要被這小王八蛋照顧進醫院了。」
次日早上，賀松硯照常早起。
北山公館的清晨安靜雅致，庭院裡栽種的梔子開得繁盛，淡淡的花香穿過敞開的落地窗，漫進臥室。
顧梨還睡得沉。
懷孕初期人容易倦怠，小姑娘蜷縮在被窩裡面，長長的睫毛垂落，臉頰帶著淺淺的睡紅。
賀松硯俯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顧梨哼唧了一聲，無意識地往枕頭裡面埋了埋，沒有醒過來。
他動作放得極輕，避免吵醒睡夢中的小妻子，起身走到衣帽間挑選西裝。
挑了一身淺炭灰定製西裝，襯得身形挺拔修長。
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的時候，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壓都壓不住。
他要當爸爸了。
想想就開心。
但是又不能吵到他的寶貝疙瘩。
於是，他下樓拿過車鑰匙，對徐姐囑咐道，「我出去一趟，太太如果醒了，記得照顧她吃飯。」
「明白。」徐姐點頭應下。
賀松硯選了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獨自駛出北山公館。
賀松硯靠在座椅上，腦海里反反覆覆回想B超報告單上面的畫面，小小的兩個孕囊，安安穩穩。
一想到不久之後，會有兩個屬於他和顧梨的小生命降臨世間，胸腔裡面的歡喜就不斷翻湧。
車子一路行駛，抵達顧氏集團大廈樓下。
他沒有提前打電話通知顧衍，就這麼徑直搭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外間秘書台的秘書看見賀松硯，猛地站起身，連忙恭敬問好：「賀先生！」
「不用通報。」賀松硯抬手示意，腳步不停，直接走向裡面董事長辦公室，抬手叩了叩門板，不等裡面回應，推門而入。
顧衍當時正在接一個電話。
他半靠在辦公椅背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正在聽某個項目負責人匯報情況。
聽見推門動靜，顧衍抬起頭。他嚇得以為妹妹又來給他當助理了。
看見站在門口的是賀松硯，顧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整個人明顯愣了。
他對著電話說了句「行，就按你說的辦，回頭細聊」，然後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警惕地眯起眼睛看著這個平時幾乎從不主動來他辦公室的人，語氣帶著點狐疑：「幹什麼？」
桌面上攤開集團季度財報，平板電腦上面還放著顧明謙和顧安顏兩個孩子今早發來的語音，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音還殘留在設備里。
桌上還擺放著全家福相框，照片裡面顧衍、陳映秋，一兒一女依偎在兩人身側，其樂融融。
賀松硯沒有急著回答。
他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環顧了一圈這間辦公室，又整了整自己襯衫的領口，嘴角那道弧度壓了又壓，最後還是沒壓住。
「咳，沒什麼。」他端起顧衍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我要當爸爸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顧衍看著他，欲言又止。他本來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能的事情：合作方出了問題，海外項目有變動，梨梨又闖了什麼禍，萬萬沒想到是這一句。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就來說這個？」
賀松硯指尖捏著茶杯杯壁，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淡定。
「嗯啊。」
顧衍：……
顧衍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複雜，嘴角抽了抽，伸手按住眉心：「你專門過來，就為了跟我說你要當爸爸了？」
賀松硯點了點頭，嘴角幾乎壓不住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顧衍一眼，「我要當爸爸了，雙胎，你體會不到的。」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說完，不等顧衍回話，直接推門離開。
顧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手裡還攥著那杯被賀松硯喝過的茶，表情僵了十幾秒，才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有病吧……」
顧瑾懷剛剛送走幹事，正端起玻璃杯，給自己倒上溫熱的茶水。一身合身的襯衫，袖口挽起一小截。桌上堆疊厚厚一摞卷宗文件，工作滿滿當當。
聽見腳步聲，顧瑾懷下意識抬頭。
看見賀松硯站在自己辦公室，顧瑾懷手上動作一頓，玻璃杯懸在半空中。
「師兄？」顧瑾懷滿臉詫異，「你怎麼跑過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家陪著梨梨嗎？」
他後半句話還沒說完，賀松硯已經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從容，語氣像是在宣布一個普普通通的會議通知：「沒事兒，就是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要當爸爸了。」
顧瑾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我是不是聽錯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聲音都高了半個調：「合著你就是來專門炫耀的？！」
賀松硯沒否認，他甚至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就剩你一個光棍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