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過後的第五天,謝詩予攥著手機牽著James,站在賀家本家外院的側門口,指尖捏得發白。
「媽媽,爸爸不要我們了嗎?」小男孩仰頭迷茫地望著她。
她蹲下身輕聲安撫:「不是的,James。相信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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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她提著兩罐保養品來見沈若慈,被傭人攔在正廳外,老太太只傳了一句話:「賀家廟小,容不下大佛,請回吧。」
今天她又堵在東跨院門口等宋知華,對方只停下腳步掃了她一眼,語氣比冰還涼:「當年是你自己要走的,現在回來算怎麼回事?更何況,孩子和我們賀家沒一點關係。松硯要結婚了,你別來添堵。」
兩次碰壁,把她最後一點體面磨得精光。
手機震了一下,是二嬸劉梅發來的語音,聲音壓得很低:「詩予啊,我這邊也自身難保了,松硯盯著呢,帳上的錢都被凍結了大半。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你自己好自為之。」
謝詩予聽完,把手機按滅,指節泛白。
她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抬頭看了看賀家連片的灰瓦白牆,眼裡的最後一點猶豫慢慢沉了下去。
路都是自己選的,當年她選了富商,選了綠卡和大洋彼岸的好日子,如今摔下來,就得自己爬。
就這麼灰溜溜地走,她不甘心。
她和兒子的後半輩子,一定要找個依靠。
賀松硯啃不動,顧梨那邊雖說蠢但是現在已經暴露了,不好明著下手。
那就換個目標。
她深吸一口氣,給劉梅回了條消息:【二嬸,幫我約顧瑾懷見一面。成不成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消息發出去,她轉身牽著James的小手離開。風卷著落葉擦過腳踝,秋意已經滲進骨頭裡了。
她沒別的路了。
——
晚上,雲頂會所三樓的包廂里,音樂震得天花板都在顫。
顧梨窩在沙發里,手裡捏著杯粉橙色的雞尾酒,已經喝了大半。甜絲絲的橙子味蓋過酒精,她喝得沒什麼防備,跟旁邊的林薇薇碰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是她的婚前派對,高中、大學同學湊了十七八個人,鬧哄哄的。
賀松硯今晚有行業會談。
林薇薇打電話說「結婚前最後一次瘋玩,以後就是賀太太了,得端著了」。
「端什麼端。」顧梨抿了口酒,臉頰泛紅,「他才管不著我。我是他祖宗。」
顧梨喝的暈暈乎乎的,身子一歪,就往旁邊倒去。
旁邊立刻伸過來一隻胳膊,穩穩接住了她。男人身上帶著陌生的木質香水味,手搭在她腰上,輕輕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小姐,你喝多了,我扶你去旁邊歇會兒?」
顧梨想搖頭,想推開他,可渾身軟得像棉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男人胸口,耳邊的音樂聲越來越遠,只剩對方有力的心跳聲,咚咚的。
她眯著眼,發現面前這個男人長得和賀松硯有幾分相似。
「松硯……你怎麼來了?」
男人溫柔開口,摟著她輕輕拍背:「寶貝,我在。在我懷裡睡一覺,睡吧。」
「你幹什麼!」
小桃的尖叫聲猛地扎進來。
她本來在剝橘子,抬頭就看見個陌生男人把大小姐摟在懷裡,大小姐閉著眼一動不動,明顯不對勁。
她嚇得橘子都掉了,衝過去就往男人身上撞,伸手去拽顧梨的胳膊。
「放開我們大小姐!你誰啊!」
男人沒撒手,反而把顧梨摟得更緊了,臉上掛著笑,語氣自然得很:「這位小姐喝多了,我扶著,不然摔著了不好看。」
「不用你假好心!」小桃氣得臉通紅,使出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你再不放我喊人了!」
門口又走進來兩個穿白襯衫的男人,高壯得很,往小桃面前一擋,笑著打哈哈:「小姑娘別鬧,我們就是好心幫忙。」
「喝多了摔著碰著,你負得起責任嗎?」
三個人堵著,小桃一個小姑娘根本擠不過去。她往沙發那邊看,顧梨還閉著眼,頭歪在男人懷裡,頭髮都亂了。
包廂里音樂開得大,其他同學都喝得七葷八素,湊在一塊兒玩骰子,根本沒人注意這邊。
林薇薇舉著話筒在唱《後來》,跑調跑得離譜,笑得東倒西歪。
小桃急得眼眶發燙,指尖都在抖。
她不敢大聲喊。婚禮就在下周,這時候鬧大了,傳出去對大小姐名聲不好。
她往後退了半步,背對著那幾個男人,悄悄把手伸進兜里摸手機。指尖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解開鎖,翻到秦舟的微信,手指打滑,打了三遍才把字打對。
【救命!】
發完立刻把手機塞回兜里,咬著牙往前一站,張開胳膊擋在沙發前。
「你們別過來!」
領頭的男人嗤笑一聲,顯然沒把她的話當回事,伸手就想撥開她。
小桃死死站著不動,指甲掐進掌心,手心全是汗。
賀氏大廈會議室里,賀松硯剛結束會談,正和合作方握手道別。
秦舟快步走過來,臉色發白,俯身湊到他耳邊快速說了兩句。
賀松硯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沒說話,轉身就往電梯口走。西裝下擺掃過大理石地面,帶起一陣風。
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旁邊的合作商想打招呼,被他一眼掃過去,話都咽了回去。
電梯鏡面映出他沉得發黑的臉。下頜線繃成鋒利的直線,唇線抿得緊緊的,眼底翻著怒火,還混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保鏢是蠢貨?」
「賀董,您別著急,我們的人正在往那邊趕。」秦舟快速匯報。
賀松硯沒說話。
電梯門一開,他大步邁出去,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機轟鳴一聲,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車速很快,路燈的光影從車窗前一閃而過,打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心裡堵著一股火,燒得胸口發悶。
一半是氣。
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顧梨頭上,活膩了。
一半是醋。
一想到陌生男人摟著她,碰過她的腰,那股醋意就混著火氣往上涌,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還有點後怕。
幸好小桃機靈,及時發了消息。要是晚一步……
他不敢想。
車子在會所門口猛地剎住,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賀松硯推開車門,大步往裡走。前台剛想打招呼,被他眼神一掃,瞬間噤了聲。
302包廂,賀松硯伸手推開包廂門。
震耳的音樂撲面而來,混雜著酒氣和香水味。彩燈轉得晃眼,他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中央的人。
小姑娘歪靠在陌生男人懷裡,眼睛閉著,臉頰泛紅,頭髮亂蓬蓬的。那男的手還搭在她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
賀松硯的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他走過去,沒說話,伸手揪住那男生的後領,往後一甩。男生一百多斤的人,被他輕輕鬆鬆甩出去,撞在茶几上,酒杯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碎得響。
另外兩個想上來,被保鏢上前按住,胳膊擰在背後,疼得齜牙咧嘴。
音樂被保鏢按停,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喝酒的女生們都懵了,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一群黑衣男人,沒人敢說話。
林薇薇也醒了酒,看著賀松硯冷得嚇人的臉,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賀松硯沒理其他人,彎腰蹲在沙發邊,伸手碰了碰顧梨的臉頰。
溫度有點高。她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沒睜開眼,嘴裡含糊地嘟囔:「怎麼又一個松硯……好多松硯……我娶哪個啊……」
賀松硯氣的牙痒痒。
哪個?
她想要幾個?
他打橫把人抱起來。小姑娘很輕,窩在他懷裡,腦袋自動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賀松硯抱著人轉身往外走,路過小桃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小桃站在旁邊,眼眶還紅著,手裡攥著包帶,緊張得不行。
「做得很好。」賀松硯丟下一句話,抱著顧梨走了出去。
小桃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拎上兩人的包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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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加更。祝我的粉絲寶寶們,星河璀璨,美好與溫柔都奔赴於你們!七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