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顧梨還在勸小桃「別多想」。
但是,僅僅過了十分鐘,顧梨就把「出軌」的帽殼扣到賀松硯頭上了。
夜色漫過北山公館的落地窗,三樓臥室只留了盞床頭小燈,暖光揉成一團軟乎乎的光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賀松硯去浴室了,顧梨窩在被子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本來是想刷會兒短視頻就睡,手指劃著名劃著名,就刷到了一條營銷號推文,標題加粗標紅:《男人出軌的三大典型特徵,中一條就要警惕!快看看你家那位占了幾條?》
手指比腦子快,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第一條:對過往感情諱莫如深,絕口不提前任,一提就轉移話題。
顧梨對著屏幕愣了愣。
她和賀松硯在一起這麼久,從沒聽他主動提過以前的感情事。她不是沒好奇過,可每次旁敲側擊問起,他都輕描淡寫一句「都是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說的」,隨手就把話題扯回她身上。
以前只當他是性子冷,不愛提舊事。現在再想,確實像是……刻意瞞著什麼。
她之前問他是不是有一個白月光,他居然問什麼是白月光?
想到這裡,顧梨悲憤地笑了。裝得真好。行。
第二條:近期突然格外溫柔體貼,多半是心虛補償。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往屏幕里戳了戳。
好像還真是。
從逛街回來,他就格外好說話,晚上她隨口說不想吃小排想喝粥,他立刻就讓廚房改了。剛才洗澡前她翻了個身,他還下意識伸手給她掖被角,溫溫柔柔的。
估計是心裡有鬼,覺得對不起她,才特意補償吧?
顧梨冷笑。一定是了。
第三條:有陌生異性頻繁接觸,卻從不主動告知。
這一條落下來,顧梨的心猛地沉了半截。
謝詩予都回國了,連孩子都帶回來了,賀松硯卻半個字都沒跟她提過。昨天她還聽見他在玄關打電話,說什麼「謝小姐的方案按流程走」,那不就是謝詩予嗎?公事私事都搭上了,卻一句都不跟她說。
越對標,越覺得每條都精準踩中。
文章下面還配了好多網友評論,全是「我前夫就是這樣,果然藏了個私生子」「男人不說就是默認,別自欺欺人了」「帶著孩子回來的最可怕,擺明了要上位」。
一條條看下來,顧梨的眼眶慢慢紅了。
手機屏幕都看得發花,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
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淚沒忍住,吧嗒一聲砸在了枕頭上。
「梨梨,哭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賀松硯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氣。
他擦著頭髮走過來,伸手扳過她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臉頰上的濕意,眉頭皺了起來,「好好的怎麼哭了?誰惹你了?」
「沒誰。」顧梨趕緊抹了把眼睛,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瓮聲瓮氣的,「就是……看了個虐文,有點感動。」
她才不要說自己在胡思亂想這些,太掉價了。
賀松硯聞言低笑出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開被子上床,伸手把人撈進懷裡:「小妮子,看個小說還哭。出息。」
他掌心溫熱,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顧梨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子更酸了。
這麼好的懷抱,這麼好的人,這麼健碩的身材,以前也抱過其他女人吧。
她越想越氣,伸手環住他的腰,卯足了勁往緊里抱,胳膊都勒得發緊。
我勒死你。
賀松硯低頭看著懷裡小姑娘毛茸茸的發頂,懷裡軟乎乎的一團,心都跟著化了。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又啄了啄她的發旋,聲音放得很低:「行了,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該腫了,嗯?」
他越溫柔,顧梨心裡越悲憤。
裝。
接著裝。
出軌的男人都這麼會裝嗎?
她憋著氣,悶不吭聲,反而抱得更緊了,咬牙切齒地勒。
賀松硯被她勒得有點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怎麼這麼黏人?」
「就黏。」顧梨悶聲悶氣地懟了一句,帶著點哭腔,「抱一下怎麼了,你是我未婚夫,我還不能抱了?」
「能抱。」賀松硯低笑,順著她的背往下摸,「讓你抱個夠。行了,睡覺了,嗯?」
他關了床頭燈,臥室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朦朦朧朧的。
顧梨閉著眼睛,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腦補:
腦補賀松硯年輕時和謝詩予在紐約街頭散步,雪天裡給她送熱湯;腦補他對著謝詩予也會這麼溫柔地笑,也會伸手揉她的頭髮;腦補以後謝詩予帶著孩子登堂入室,賀老夫人看著大孫子眉開眼笑,她這個訂婚的未婚妻反倒成了外人……
越腦補越像真的,悲情大女主的劇本都快寫好了。
她甚至想好了,等拿到證據,她就把訂婚戒指摔在他臉上,高傲地說「賀松硯,我們完了」,然後提著行李箱轉身就走,絕不回頭。
賀松硯絕望流淚,哭著跪下求她別走,他愛的是她。顧梨痛苦推開他的手,告訴他,她無法釋懷。
想著想著,眼淚又流了下來,沾濕了他的睡衣前襟。
賀松硯半夢半醒間,感覺懷裡的人一動一動的,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聞到點淡淡的鹹味。他伸手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低聲哄:「還哭?那破小說有什麼好哭的。再哭明天罰你抄三遍家訓靜靜心。好好睡覺。」
顧梨立刻就不哭了。
憋氣。
太憋氣了。
人都要跟別人跑了,還想著罰她抄書!
等她離開的那天,他跪下她也不會回頭的!
她憤憤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聽見他悶哼一聲,才稍微解了點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亂七八糟的夢做了一堆。一會兒夢見謝詩予牽著小男孩站在她面前,笑著說「松硯愛的是我」;一會兒夢見賀松硯冷著臉跟她說「我們解除婚約吧」;最後還夢見自己穿著婚紗,新郎卻換成了別人,她站在禮堂里急得直哭。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了一小塊。
賀松硯早就起了,穿著襯衫站在衣帽間系領帶,晨光落在他背上,肩寬腰窄,好看得不像話。
顧梨坐在床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天,越看越委屈,越看越生氣。
渣男。
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藏著這麼多事。
「醒了?」賀松硯系好領帶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睛怎麼腫了?昨晚哭太久了?」
他指尖帶著點涼意,碰在她眼皮上,顧梨下意識偏頭躲開了。
「沒腫。」她語氣淡淡的,掀開被子下床,徑直往浴室走,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賀松硯的手僵在半空,挑了下眉。
這是怎麼了?
睡醒了就鬧脾氣?
他搖了搖頭,只當小姑娘又鬧什么小情緒,皮癢了,過會兒就好。
洗漱完下樓,小桃已經在餐廳等著了,看見她下來,趕緊遞了個「怎麼樣大小姐」的眼神。
顧梨坐下拿起勺子,對著粥碗凝重地說:「吃完飯去我房間說。」
小桃鄭重地點點頭。
兩人如同地下黨接頭。
賀松硯坐在主位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著豆漿喝了一口,眼底帶著點笑意。
不用想,肯定又在琢磨什麼鬼主意。
他也不點破,等著看這小丫頭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估計是又皮癢了。
吃完飯,賀松硯拎著公文包去上班,臨走前還不忘捏了捏顧梨的臉頰:「在家乖乖寫作業,別又闖禍。晚上回來檢查。」
顧梨拍開他的手,冷哼了一聲,扭頭就往樓上走,背影看著氣鼓鼓的。
賀松硯站在玄關,失笑地搖了搖頭。
真是越來越皮了。
等晚上回來,再好好收拾她。
臥室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像在開董事會。
顧梨坐在床上,小桃坐在床邊,兩人頭挨著頭,神情都格外凝重。
「大小姐,你真的確定……先生他……」小桃聲音小小的,眼睛也紅紅的,看著比顧梨還委屈。
「八九不離十。」顧梨吸了吸鼻子,攥緊了拳頭,一臉悲壯,「他都瞞著我跟謝詩予聯繫上了,孩子都五歲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那我們怎麼辦啊?」小桃急得都快哭了,「總不能就這麼讓那個女人把先生搶走啊!」
「當然不能。」顧梨猛地拍了下床鋪,眼神里透著股視死如歸的勁兒,「捉姦要捉雙,拿賊要拿贓。我們得找到實錘證據,到時候把東西甩在他臉上,看他還有什麼話好說!」
小桃立刻舉起手:「大小姐,我跟你一起!我幫你望風!咱們一定把證據找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仇敵愾的堅定。
小桃望風,拖住徐姐。顧梨在屋裡翻。
從三樓書房開始。
書櫃頂層、抽屜夾層、保險柜縫隙,連書縫都摸了一遍。
顧梨一邊翻一邊哭:「我就知道,他肯定藏得很深,畢竟他年長我那麼多,薑還是老的辣……嗚嗚嗚……」
結果翻了一上午,啥「證據」都沒找著,翻出來的全是她的東西:她的頭繩以及翻到賀松硯的私密抽屜,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從幼兒園扎羊角辮到大學畢業照,比她自己相冊里的還全。
顧梨:「……」
小桃:「大小姐……好像……沒找著?」
兩人不死心,又轉戰衣帽間和臥室。
衣櫃從頂翻到底,大衣口袋、西裝內袋、甚至領帶盒都挨個摸了一遍。床頭櫃的抽屜翻得底朝天,除了常用的藥膏、手錶、她的碎鑽耳釘,啥可疑物件都沒有。
連床底都爬進去看了。
「不可能啊。」顧梨叉著腰,站在臥室中央皺眉。
正一籌莫展,她目光忽然掃向了衣帽間最裡面的內衣收納櫃。
眼睛瞬間亮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一拍巴掌,語氣篤定,「誰能想到證據會藏內褲里啊!賀松硯那麼謹慎的人,肯定反其道而行之!」
小桃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的:「啊?大小姐……這……這不太好吧?那是先生的……貼身衣物……」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害羞!」顧梨拽著她往衣帽間走,一臉大義凜然,「捉姦要緊!等找到證據,他哭都來不及!」
顧梨「唰」地拉開盒子,一條一條拎起來抖,抖得飛快,跟安檢似的,連褲腰標籤都瞅了一遍。
抖到最底下,翻出來她做的大象褲衩。
顧梨:「……」
小桃:「……」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梨默默把盒子推回去,拉上櫃門,動作一氣呵成,耳朵尖有點發燙。
「他可真能藏啊。」顧梨吸了吸鼻子,有點委屈,又有點氣,「藏得這麼深,擺明了就是不想讓我知道。」
小桃趕緊遞紙巾:「大小姐你別難過……說不定……說不定就是沒有呢?」
「不可能。」顧梨抹了抹眼角,梗著脖子,「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很!家裡沒有,肯定就在他辦公室!他天天待在公司,藏那兒最安全,我平時又不去!」
她越想越覺得思路對,「啪」地拍了下大腿:「走!下午去他公司搜!趁他開會的時候溜進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小桃嚇了一跳:「啊?去公司?那可是賀氏總部啊!人那麼多,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萬一先生突然回辦公室怎麼辦?」
「怕什麼?」顧梨胸有成竹,「我們低調一些,不會有人認出來的。秦舟那邊你來搞定,讓他想辦法拖住賀松硯,給我們爭取時間。他胳膊還沒好,賀松硯總不能跟個傷員計較。」
她說著就開始翻衣櫃找衣服,挑了件最不顯眼的黑色衛衣,又翻出一副超大框黑墨鏡,比了比,又裹了條米色絲巾圍在頭上:「你看,這樣一戴,半張臉都遮住了,媽咪都認不出來。」
小桃看著那副能遮到顴骨的墨鏡,嘴角抽了抽:大小姐,你這樣像女明星躲狗仔……
但看著自家小姐鬥志昂揚的樣子,終究沒敢潑冷水,只能點點頭:「好!都聽大小姐的!大不了被抓住了,我替你罰站!」
顧梨感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開始分配任務:你負責望風,聽見腳步聲就咳嗽提醒我;我負責搜辦公室……哦對了,還有他休息室的廁所!指不定藏馬桶水箱裡了!」
十分鐘後,兩人開著她那輛紅色法拉利,特意停在賀氏大廈兩條街外,步行過去,一路狗狗祟祟。
剛進大堂,顧梨就低著頭往電梯口沖。前台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低頭敲鍵盤:【小夫人來了!戴個大墨鏡,好酷!跟女明星似的!】
消息瞬間傳遍行政部群,所有人都扒著工位偷偷看,還竊竊私語「夫人這是玩什麼情趣play嗎」。
顧梨渾然不覺,為自己的天衣無縫而感到自豪,嘴角勾笑。
電梯直達頂層,她倆貓著腰溜出來。
小桃負責望風,讓秦舟想辦法拖住賀松硯,別讓他回辦公室。
秦舟本來不想干,架不住小桃軟磨硬泡,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此刻會議室里,賀松硯正聽季度匯報,秦舟頻頻打斷,一會兒說「這個數據還有補充」,一會兒說「合作方那邊有個細節需要確認」,硬把半小時的會拖成了一個小時。
賀松硯一開始沒在意,直到秦舟第八次扯無關話題,他抬眼掃了秦舟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你最好有事」的意味。
秦舟後背一涼,石膏動了動,硬著頭皮繼續扯。
而賀松硯的電腦屏幕上,早就彈出了辦公室的監控畫面。
他開會開一半,行政部發消息說夫人來了,他就順手切了監控。
此刻屏幕里,小姑娘戴著個大墨鏡,正蹲在他辦公桌後面,扒拉抽屜扒得認真,屁股撅得老高,跟只刨坑的小兔子似的。
賀松硯盯著屏幕,腦門上緩緩上升一個問號。
這小東西,又在幹什麼?
玩到他辦公室來了?
作業寫完了?
他越看越氣,又越看越想笑,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跟看猴戲似的,連匯報都聽不進去了。
——
今天無意間看書圈,居然有小寶猜到了謝詩予的事情,你也太厲害了,給你點個讚~晚安啦寶們,等我碼字期待後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