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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別走」 「我在」

  她把療傷丹先給他餵了,但是需要找個地方去處理傷口,正急得團團轉時,忽然聽見一聲響鼻,那匹半路跑丟的馬,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不遠處低頭啃草。

  她眼睛一亮,趕緊把馬牽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風影托上馬背。他昏迷著,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她一手扶著他,一手牽著韁繩,一瘸一拐地往山里走。

  有一處隱蔽的山洞,是小白幫她定位的。她牽著馬,走了老遠總算到了地方。

  她收集了一些乾草鋪在地上,讓他趴在上面,自己則累得癱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緩過來。

  她扯開他的衣衫,看到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她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傷口,後背那道最深,她清理創口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咬著牙,撒上了藥粉,撕了自己的衣服下擺,一圈圈替他包紮。

  風影趴在乾草上,眉頭緊鎖,昏迷中也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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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山洞裡冷得像冰窖。

  風影開始嘴裡含糊地說著胡話。

  「冷。」

  溫明舒脫了外衫蓋在他身上,還是不夠。她咬了咬牙,鑽進草堆,避開傷口,輕輕環住了他。

  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雪。」風影忽然又囈語,眉頭痛苦地擰著,聲音輕得像夢話,「好大的雪……」

  溫明舒的心輕輕抽了一下。

  「土豆。」他含糊地念著,乾裂的唇動了動,「香。」

  溫明舒怔住了。

  小白給的資料里寫過,他幼年流浪時,雪夜瀕死,原女主給過他一個烤土豆,一件舊衣。那是他十九年人生里,唯一嘗過的暖。

  原來就算忘了所有事,他還是記得那個雪夜。記得冷,記得餓,記得那一個烤土豆的香。

  溫明舒的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真是太可憐了。

  她把臉輕輕貼在他頭上,收緊手臂,一遍一遍地說:「不冷了。風影,不冷了。」

  「明舒。」風影在昏迷中感覺到那股暖意,本能地抬起身,將她整個人壓進懷裡。他迷糊,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像鐵鉗一樣鎖著她的腰。

  「我在。」溫明舒雖然被壓著,但不忘安慰,「我在呢。」

  「……別走。」

  「不走。」

  風影又往她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呼吸漸漸平穩。

  天快亮時,風影緩緩睜眼。

  沒有理會背上的痛處,他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個人。

  溫明舒半壓在他身下,睡得很沉,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風影沒動。

  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眼神複雜。雖然失憶,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身體記得,記得要護著她,記得她身上的味道,記得她哭的時候心口會疼。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穿過她的長髮,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場夢。

  溫明舒動了動,迷迷糊糊地抬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醒了?」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風影指腹擦過她昨夜眼角保留的淚痕,聲音低啞:

  「不哭了。」

  溫明舒愣住,隨即卻彎起了唇笑起來。

  風影看著她的臉,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像承諾。

  「下次,」他說,聲音悶悶的,「讓你走的時候,走。」

  「不要。下次我也不走。」

  風影嘆了口氣,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風影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55%!】

  溫明舒從他身下爬出來時,風影發現了什麼,微撐起身,目光落在她右腳上。腳踝腫得老高,褲腿下露出一截青紫。

  風影的眉頭狠狠皺起來:「怎麼弄的。」

  「昨天下馬的時候崴的,沒事。」

  風影已經挪過去,左手握住她的腳踝,動作笨拙卻極輕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滾燙,握著她冰涼的腳腕,眉頭越皺越緊。

  「斷了?」

  「沒有沒有,"溫明舒哭笑不得,「就是崴了一下。」

  風影盯著那截青紫看了半天,忽然抬眼,一字一句,認真得像在立誓:

  「以後我背你。」

  溫明舒:「……」

  她看著趴在面前、渾身纏滿布條還一臉認真的少年,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但是眼眶熱了。

  山洞外晨光熹微,兩人渾身是傷。

  心卻貼得很緊。

  ……

  經過一夜,他的血止住了並且傷口恢復了不少,已經能爬起來了。系統給的藥果然有效,很顯然,他現在沒有記憶,不太能分辨出這種傷口多久好才正常,不然很難解釋。

  天光大亮,他們收拾東西,離開了山洞。

  風影走到馬邊,撫過馬鬃,檢查了一遍馬具和綁在旁邊的包袱。

  溫明舒的腳還腫著,風影不由分說,把她托上馬背,自己也爬了上去。

  馬走得極慢,雖然傷口好了很多,但每顛一步,他後背的傷都會扯一下,疼得像有把鈍刀在割,他一聲不吭忍著。

  她在心裡悄悄問:「小白,暗影樓那邊還有人過來麼?」

  【那幾個殺手全軍覆沒的消息已經被暗影樓樓主知道了,他大為震怒,讓附近據點都動起來了。】小白的聲音嚴肅起來,【不過宿主放心,他們追錯了方向,以為你們會抄近路直奔雲溪,主力都撲向南邊官道了。】

  「那我們就先不去雲溪。」溫明舒當機立斷,「找個地方落腳,讓他把傷養好。」

  【收到!我掃描一下。有了!往東南兩日腳程,有個叫杏花塢的小村子,依山傍水,就十幾戶人家,外鄉人極少,進村只有一條窄路,很適合藏身!】

  「風影,」她輕聲說,「我們先不趕路了,找個地方住些時日,好不好?」

  風影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我的傷,不重。」

  「重不重,我說了算。」溫明舒語氣軟下來,「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你若半路倒下了,我怎麼辦?」

  風影沉默了很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