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渾身一僵。
顧純的那句呢喃里的「終於」，讓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上次顧純聽到自己稱呼她為「顧小姐」時也是這樣。
那雙平時總是溫淡自持的眼睛裡，會突然泛起一層薄薄的懷念，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林清晏想起今晚顧純喝醉後說過的種種話語和哀求，那些急切、小心翼翼的觸碰，大概都不是給她的。
懷裡的顧純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而均勻，眉頭舒展開來，嘴角還掛著一點饜足的弧度。
林清晏用手指輕輕描過顧純的眉骨、鼻樑和嘴唇的輪廓，動作輕柔，像是怕吵醒她。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個讓顧純念念不忘的，同樣有資格稱呼她為「顧小姐」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但她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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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過是一個簽了契約的金絲雀，一個正在被金主包養的過氣歌手。
而顧純是星輝娛樂的二小姐，也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兩次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她沒有資格嫉妒那個被顧純放在心上的女人，昨晚的一晌貪歡已是難得……
林清晏閉上眼睛，唇角慢慢彎起，是安靜的接受。
就算自己只是某個人的替身。
只要能繼續待在顧純身邊，被她需要，被她觸碰，就已經很好了。
早晨的陽光穿過客廳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明亮的光帶。光帶正好橫在顧純的眼皮上，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翻身的時候手臂碰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
顧純猛地睜開眼，林清晏睡在她旁邊，睫毛安靜地垂著。
她身上只蓋了一條薄毯，毯子下面露出鎖骨和肩膀的輪廓，上面隱約可見幾處淡紅色的痕跡。
顧純的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昨夜的碎片斷斷續續地灌進來。
她攥著林清晏的手不放，林清晏的嘴唇貼上她的嘴角，然後是她反客為主扣住林清晏的後頸加深了那個吻。
「……」
那是……顧純的耳朵尖一瞬間紅透了。
顧純看到自己那條搭在林清晏腰側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挪開。
「……你醒了。」旁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顧純的手指還保持著抬起來的姿勢，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林清晏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安靜地看著她，眸子裡沒有憤怒或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很淡的倦意。
顧純的嘴唇動了動，「昨晚……」
「昨晚你喝多了。」
林清晏坐起來，薄毯從肩頭滑下去，鎖骨下方那些痕跡在晨光里清晰可見。
顧純避開視線澀聲道：「對不起。我昨晚太過分了，我不應該……我不應該強迫你……」。
「你沒有強迫我。」
林清晏看著顧純那張滿是愧疚的臉，心裡某處軟了一下。
「是我先親你的。而且我們這種關係本來就合乎情理。我是你包養的金絲雀，你是我的金主。
況且很久之前我就說過，你想要我的第一次，隨時可以拿走。」
顧純看到林清晏的嘴唇有點乾裂，昨晚被她親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紅痕。
「那時候你是走投無路才會說出那種話，我怎麼能當真。都是不算數的。」
「怎麼不算數？」
林清晏微微歪了一下頭，唇邊浮起一點笑意，「白紙黑字，你的名字簽在右下角。我那份還折好放在琴盒裡。」
「……那我現在解約。」
「解約要雙方同意。」
林清晏靠在床板上，姿態看起來比剛才放鬆了些，「您單方面解約的話，沒記錯應該算是違約行為。」
顧純被她這句話噎住了。林清晏看著她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所以顧小姐，在你正式提出解約並支付違約金之前，我還是你的金絲雀。」
顧純注意到林清晏用回了「顧小姐」這個稱呼。
昨晚她記得林清晏好像喊了她的全名，但具體是什麼時候喊的、在什麼情境下喊的，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可是……」
顧純的話被林清晏截住了。
林清晏注視著顧純，眼裡透露著顧純從未見過的倔強，「我說了，我是自願的。」
「可……」
顧純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林清晏趁機捏了捏她的手指，「金主姐姐，你是在質疑我的選擇嗎？」
顧純被她捏得手指發麻，腦子裡一團漿糊。
她想說點什麼有邏輯的話來理清現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但林清晏的臉離她太近了。
近到顧純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對方身上殘留的紅酒，還有另一種更私密的氣息，是昨夜的汗水蒸發之後留下的淡淡鹹味。
「……我沒有質疑你的選擇。」
顧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是有點啞，「我只是覺得你需要好好想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可能只是一時衝動……」
林清晏沒讓她說完。她湊過來，嘴唇輕輕貼上了顧純的唇。
這個吻和昨晚完全不同。昨晚的吻是急切的，笨拙的，帶著酒氣和占有欲。
而這個吻輕柔而篤定，只停留在表面，唇齒交接，呼吸交纏著。
顧純的大腦再次宕機。
林清晏退開一點點距離，用氣聲說話：「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顧純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想，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種關係不需要被定義。
顧純的手抬起來，輕輕握住林清晏的手腕。那隻手腕上還殘留著昨夜她攥過之後留下的淡淡指痕。
「疼嗎？」顧純在指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疼。」林清晏搖了搖頭。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落在林清晏的鎖骨上。
顧純看著那片白皙的皮膚上星星點點的紅痕，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
林清晏輕輕顫了一下，沒有躲開。
肌膚相親的觸感喚回了昨夜更多的記憶。
顧純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齒根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
那是一種和飢餓完全不同的渴望，她受到那股渴望的驅使再次吻住了林清晏。
顧純的手指穿過林清晏的髮絲，托住她的後腦勺，指腹感受著頭皮的溫熱和髮絲的順滑。
薄毯從兩人之間滑落。
林清晏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顧純的掌控之中。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
即使顧純心中另有其人，只要能像現在這樣被她溫柔地擁抱著，就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