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醒來的時候，廚房裡飄來煎蛋的香氣。
「早上好。」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林清晏回頭看了她一眼。
顧純靠在廚房門框上，打了個哈欠，「你的腳踝好些了嗎？」
「好多了。」
林清晏把煎蛋剷出鍋，放進盤子裡，「顧小姐昨晚給我塗的藥油很管用。」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白粥和一碟炒青菜。
顧純坐下來夾起煎蛋咬了一口，蛋液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鹽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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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什麼打算？」
林清晏坐在對面，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我想去趟公司，把解約的事情談清楚。」
顧純放下筷子，「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
顧純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APP在轉帳金額那一欄輸入了一個數字。
「這是我的私人帳戶，和公司沒關係。」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林清晏，「解約金應該夠了。如果不夠再跟我說。」
林清晏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眼眶慢慢紅了，「……我會還給你的。」
「不急。等你洗刷冤屈重新登上舞台再還。」
晝影公司位於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
她走進大廳時，前台的接待員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來，「林小姐，您……」
「我是來解約的。」林清晏說。
前台猶豫了一下，拿起內線電話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後，她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陳總監請您上去。會議室在十九樓。」
電梯門打開時，林清晏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她的經紀人，另一個是公司法務部的律師。
經紀人看到她，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說：「你怎麼又不提前打個招呼就來？公司這邊還沒做好對外公關的準備……」
「我是來談解約的。」林清晏說。
經紀人的腳步頓住了，很想問她怎麼突然要跟公司解約，不過他很快想起上次展會林清晏被星輝小顧總拽走的一幕。
一切問題都清晰了不少。
陳總監雙手交疊放在文件上，語氣溫和，「清晏啊，公司一直以來都很看重你。這次的事情，我們也很難過。
但是你知道，藝人一旦沾上抄襲的標籤，短期內很難洗清。公司需要時間來處理輿論，你也要理解我們的難處。」
林清晏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陳總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解約協議我們已經擬好了。你看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林清晏拿起那份協議，一頁一頁翻看。條款很多，她看得很仔細，偶爾在某一行上停留片刻。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動作停下了，數額比她預想的要高。
「這個金額，比我們當初簽約時約定的解約金高了兩倍。」
陳總監笑容依舊，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因為你涉及負面輿論，對公司造成了品牌損害。這部分損失需要由你來承擔。」
林清晏把協議放回桌上，再次強調了一下，「我沒有抄襲。」
陳總監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清晏，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法院判案講的是證據，輿論只講情緒。只要你一直拿不出證據，那就只能承擔後果。」
林清晏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她想起自己沒日沒夜通宵創作的歌曲原稿，但那些東西在法庭上不能作為證據。
沒有日期戳，沒有公證，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我先寫了這首歌」的硬性憑證。
陳總監看她沉默，故意把筆往她面前推了推，逼迫道：「我勸你趕緊簽了比較好。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翻篇，低調一段時間，等公眾忘了這件事再……」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粗魯地一把推開，巨大的聲響驚得屋裡的兩人都朝門口望去。
只見本該去自家公司上班的顧純不知為何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袋。
為了來赴這場鴻門宴，她還特意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表情比平時冷上幾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走進會議室，想也不想地直接在林清晏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總監和跟在顧純身後進來，阻攔不利的經紀人面面相覷，後者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我是星輝娛樂的顧純，這次是代替林清晏小姐同貴公司談判的。」顧純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會議室的氛圍瞬間凝滯。
星輝娛樂是業內排名前五的娛樂公司，旗下擁有多個一線藝人和獨立的法務團隊。
這樣一個公司的代表出現在解約談判桌上，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陳總監的笑容重新堆起來，「顧小姐，沒想到您會來。不知您和清晏是……」
「我是她的新經紀人。」
顧純說著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幾張紙，「這是我們對解約協議的修改意見。主要有三點。」
她翻開第一頁，指尖點在第一條修改條款上。
「第一，賠償金額。
根據林小姐與貴司簽訂的原始合約第四條第3款，單方面解約的賠償金額應按簽約時的約定執行。
貴司在協議中增加的額外賠償部分，缺乏合同依據。」
陳總監詫異地張大嘴巴，但顧純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第二，貴司在合約期間對林小姐的名譽權保護存在失職。
抄襲指控發酵期間，貴司未在第一時間發布聲明維護藝人合法權益，導致林小姐個人聲譽遭受不必要的損害。
這部分損失，我們保留追訴的權利。」
她接著翻開第三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小姐的原創作品《密語》被他人盜用，貴司作為版權管理方，有義務配合查明泄密途徑並追究侵權方的法律責任。」
這次竟是直接反過來指責是別人抄襲的林清晏的歌曲，這無疑於打他們晝影的臉面。
陳總監的臉色徹底變了，「顧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顧純把文件推過去，「我們今天過來，解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外界對於林小姐的抄襲指控需要被徹底洗清。」
陳總監沉默地拿起那份修改過的協議快速瀏覽。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賠償金額，比我們的報價低太多了。」
「是你們的報價不合理在先。」
顧純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如果貴司堅持原價，我們也可以走法律程序。
只是到時候，我司可能還要追加貴司在輿論管理方面的失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