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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金主姐姐45(完)

  回應林然的是人群之中,一個不起眼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需要重新適應。

  站直之後,男人抬手撕下臉上一層極薄的人造皮膚,下面是一張布滿燒灼疤痕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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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聖痕灼傷留下的疤痕。

  一切變故發生得猝不及防。

  顧純感覺到林清晏的手指在她掌心收緊。

  那隻溫熱的掌心裡出了薄薄的汗,但林清晏面不改色地細心觀察著場內的情況。

  「顧纈。」林然朝那個毀容的男吸血鬼招了招手。

  男吸血鬼走到她身邊,目光里沒有下屬對上級的服從,當然也沒有愛意。

  「向大家介紹一下。」

  林然卻主動親密地挽住男人的手臂,「這位才是我今天真正的未婚夫,他叫顧纈。」

  站在石台旁邊的顧緘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徹底變了,完美的笑容從他臉上碎裂。

  「什麼意思?」顧純聽見顧緘近乎沙啞的質問聲。

  「意思就是,你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認不出來。」得到的卻是林然嘲諷的輕笑聲。

  顧緘難以置信地看看林然身旁的顧纈,又看看不遠處和林清晏站在一起的顧純。

  最後選擇看向他尊敬的父親,「爸,這是怎麼一回事?!」

  顧父表情扭捏,但還是沉默著點了下頭。

  另一位當事人顧纈卻沒管那些家族糾紛,伸手接過林然遞來的血匙,在他的皮膚接觸的一瞬間,血匙表面的花紋大亮 。

  血霧從石台上猛然升騰起來,濃得幾乎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顧純胸口的親近感變成了劇烈的共振。像有什麼東西在血匙內部甦醒了,正在朝她發出無聲的呼喚。

  她下意識按住胸口,指尖能感覺到心臟在掌心下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了她的肩膀。

  顧純轉過頭。

  林清晏的嘴唇貼在她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那把鑰匙不對勁,您感覺到了嗎?」

  顧純點了一下頭,卻無法言明此刻的感受。

  胸口的共振越來越強,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胸腔里輕輕撥弄,每一下都牽動著心臟的節律。

  「我們從側門撤出去,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外面有其他吸血鬼獵人蹲守著,只要出了顧家的結界我們就安全了。」林清晏的視線快速掃過血霧瀰漫的庭院。

  「好。」

  顧純剛邁出一步,血霧中突然探出一隻手。

  那隻手的皮膚上覆著大片的聖痕灼傷,手指骨節粗大,指甲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它從霧裡伸出來,直直朝顧純的脖頸抓去。

  林清晏的反應比顧純更快,她沒有任何猶豫地從腰間摸出一枚銀質聖徽,右手將顧純往身後推了一步。

  「林然可沒告訴我今天還有教會的客人。」

  顧纈冷笑一聲,轉而直視起不遠處的顧純,「顧純,你以為我會漏了你嗎?作為你我交換命運的補償,此刻向我獻出你的性命吧。」

  林清晏始終擋在顧純身前。

  顧纈開始朝她們一點點迫近,聖痕灼傷留下的疤痕在血霧裡若隱若現,那雙眼睛越過林清晏,釘在顧純臉上。

  「你以為一個修女擋得住我?」

  林清晏的肩膀繃得很緊,面對如此濃郁的吸血鬼氣息,聖徽在掌心裡不斷發燙。

  顧純站在林清晏身後,隨著顧纈的靠近胸口那股共鳴越來越強烈。血匙的光芒每閃爍一次,她的心臟就跟著抽緊一次。

  「讓開。」顧纈停在林清晏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朝顧純伸出手。

  林清晏的左手摸到了腰側藏著皮革小袋,從裡面抽出一支細長的玻璃管。

  管子裡裝著的液體在血霧中發出微弱的白光,像是被稀釋過的月光,正是教會的聖水。

  她迅速捏碎玻璃管的一端,管口對準顧纈的方向潑灑。

  被聖水潑到的皮膚騰起一小股白煙,顧纈見狀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種東西,對我不起作用了。」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林清晏咬緊牙關,手中聖徽的光芒又亮了一層。

  然而迫於顧纈和他手中血匙的加持,聖徽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一道從中心向邊緣蔓延,一道緊跟著橫穿過去。

  銀質碎裂的聲音,像極了冰面在腳下裂開。

  「林清晏,快讓開!」顧純感知到危險,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聖徽在林清晏掌心裡碎成幾片,她被殘餘的衝擊力震得狼狽地後退一步,後背撞進顧純懷裡。

  「都說了別擋道。」顧纈伸手去抓林清晏的肩膀,那隻布滿疤痕的手在血霧中張開。

  她一手攬住林清晏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臂從林清晏肩頭伸過去,手掌張開護住她的臉和脖頸。

  顧纈的指尖擦著林清晏的袖口划過,只來得及撕下一小片布料。

  「顧纈,別磨蹭。」林然在邊上催促,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因為她知道顧纈拿下顧純和那個修女不過是時間問題,她現在最該注意的是隨時可能介入的顧家其他人。

  血匙在顧纈指間轉了一圈,他冷笑一聲,說出滿懷惡意的話語:「你不過是顧建豪獻給血匙的祭品而已。

  如今血匙已經甦醒,乖乖獻上你僅剩的生命力,才是你這隻苟延殘喘的半吸血鬼最好的下場。」

  顧純懷裡的林清晏掙了一下,從她手臂的間隙里探出頭來。

  「我擋住他。」

  林清晏壓低了聲音,只有抱著她的顧純能聽見,「您往石台那邊跑,出了大門以後直接讓外面等候的血獵們攻擊顧宅吸引注意力就行。」

  「不行!」

  「這是修女的命令。」林清晏打斷她。

  顧純從未見過她如此強硬的態度,不由愣了一下。

  林清晏則趁機從她懷裡掙脫出來,轉身面對顧纈。她的左手再次抽出一支玻璃管,右手握著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面在血霧中反射出銀白色的寒光,刃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是一把受過祝福的銀刃。

  顧纈看著那把匕首,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表情,「有意思。」

  他轉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嚓的聲響。

  顧純沒有直接沖向顧纈,而是從石台側面繞過去在距離顧纈還有三步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了石台邊緣。

  石頭的表面冰涼而粗糙,刻痕凹槽里殘留的血還帶著餘溫。

  她單手撐住石台邊緣,身體往上一翻。

  就在這時,顧纈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在血霧中發出暗淡的紅光,瞳孔縮成細細的豎線,視線鎖在顧純身上。

  「你以為能偷襲成功?」顧纈抬起握著血匙的那隻手,朝顧純的方向輕輕一揮。

  血霧中頓時凝出一隻半透明的手掌,輪廓模糊但形狀清晰,五指張開朝顧純的胸口拍過來。

  顧純在空中無法改變方向。

  她把雙臂交叉在胸前護住要害,準備硬接。

  一道銀光從側面划過來。

  林清晏的匕首斬在那隻半透明的手掌上。

  刃身上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手掌被從中間劈開,裂成兩團潰散的霧氣,從顧純身體兩側滑過去。

  林清晏的手腕被反震的力道彈得往上揚起,匕首差點脫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地撲向顧纈。

  她在伸手抓向血匙。

  這個動作完全不在顧纈的預料之內,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以至於林清晏的手指成功觸碰到血匙的匙柄。

  血匙在她掌心裡劇烈震動,表面的花紋亮得刺眼。

  顧纈反應過來去奪,林清晏已經先一步轉身,將血匙扔向顧純。

  「鑰匙!」她朝顧純喊。

  血匙落入顧純掌心的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暗沉的銀色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暖金色,刻痕凹槽里殘留的暗紅色雜質也像被燒盡一樣化為灰燼,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血匙徹底改頭換面,成為一把金色的鑰匙。

  溫熱的脈動從匙柄傳入顧純的掌心,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和她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這一刻,顧純胸腔的共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完整感。

  她從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如此的充滿力量。

  原來是這樣,因為顧純特殊的血脈而被顧家的先祖強行轉化成吸血鬼,此後一直沉睡在顧家老宅。

  直至這一代的家主顧建豪為了救活他的小兒子顧纈,特意將顧純喚醒,把她的能量獻祭給家族世代傳承的血匙。

  作為詛咒的業力回饋,顧纈雖然存活下來,卻也被聖痕燒灼徹底毀容,此後一直孤身生活在國外,因此除了顧家父母,無人知曉他的存在。

  顧純同樣在血匙的詛咒下頂替了顧纈的命運,成為顧家的次女。實則是和顧纈的命運綁定在了一起。

  因此才會發生兩人感官重疊的時刻,特別是在顧純易感期爆發期間。

  顧純在剎那間接收到血匙保管的過去的那段回憶,她完全明白了眼前這名男吸血鬼的執念。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顧纈則瞳孔猛然收縮,臉上聖痕灼傷的舊疤在血匙光芒的照射下開始發黑,滲出暗色的液體。

  「不……不該是你……」他籌謀了這麼久才得到的血匙,想要利用它穿梭到過去改變自己悲慘不被人知曉的命運。

  如今卻認了那個可惡的顧純為主。

  顧纈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撲向顧純。

  手中的血匙也在這一刻光芒大盛,顧純只來得及攥緊林清晏著血跡的手掌。

  隨即,血匙的光芒瞬間吞沒了整個庭院,吞沒了顧纈扭曲的表情和林然驚愕的眼神。

  最後同樣無情地吞沒了她和林清晏。

  後來,執行這場任務的吸血鬼獵人們將這起事件稱為「血匙失蹤之謎」。

  直到三個月後作為當事人的顧純和林清晏帶著一個長得和她們很像的小女孩,莫名其妙出現在協會門口時,這樁懸案才終於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