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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金主姐姐38

  顧純睜開眼的時候,林清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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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純想坐起來,肩膀上的傷口被牽動。

  林清晏起身撫著顧純坐好,又出去倒了一杯水,「傷口沒有發炎,癒合得比我想像中快。」

  顧純接過水杯,注意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會兒。」抿了抿唇角,林清晏重新坐下。

  女孩說謊的時候會下意識抿一下嘴唇,這個細節,顧純已經觀察到很多次了。

  一時不知要不要揭穿她。

  「您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走神。是因為昨晚的事,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聽到林清晏關切的問候,顧純只好轉移話題,「你的手腕怎麼樣了?」

  林清晏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塊創可貼,「已經不疼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顧純瞥了一眼林清晏,女孩溫柔的眸子直直凝視著她。

  看得顧純忍不住面紅耳赤,她又想起昨晚的那個吻,心臟跳動得快了些,「……有關於昨晚,你說的那些話。我想再確認一次,你親了是……因為出於和我一樣的……喜歡嗎?」

  「嗯。然後呢?您要拒絕我嗎?」林清晏湊近了些,抬手輕輕撫摸著顧純的臉頰。

  顧純遲疑了。

  拒絕,這個詞聽起來很簡單,她應該拒絕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吸血鬼,是獵人的目標。

  身為殘次品的吸血鬼連自己的生存都保障不了,又怎麼能把另一個人卷進來。

  可這些拒絕的話在顧純腦子裡轉了一遍,一句都說不出口。

  顧純搖搖頭,聲音澀澀的,「我沒有被人喜歡過,也不知道該怎麼喜歡別人。

  但你昨晚差點受傷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顧純仰起頭,直視著林清晏的目光,「那就是誰都不能碰你,誰都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想過『如果我不是吸血鬼就好了』的人。」

  顧純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還是一貫的寡淡,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林清晏卻笑出了聲:「這算什麼。您說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然後又說想把我留在身邊,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顧純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話到嘴邊又發現自己確實理虧。

  林清晏坐到了床邊,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顧純能聞見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顧純下意識想往後退,但背後已經是硬邦邦的床板了。

  「您剛才說不想讓別人碰我。」

  林清晏的唇瓣幾乎貼上顧純的耳垂,「那您自己想不想碰呢?」

  顧純呼吸一頓,齒根又開始發麻,只是這次和吸血衝動引發的麻癢感不太一樣。

  這一次沒有飢餓,沒有痛苦,只有一種陌生的酥癢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林清晏。」顧純的聲音逐漸低啞。

  林清晏俯下身,柔順的長髮從肩頭滑落,發尾掃過顧純的手背,柔軟的唇剛好落在了顧純的額頭上。

  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顧純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耳邊再次響起林清晏溫聲的問詢:「這樣夠清楚了嗎?」

  她退開一點點,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恢復到可以看清彼此眼睛的程度。

  「我說喜歡您是認真的。不是因為您救了我,也不是因為您給我地方住。這些當然很重要。但真正讓我心動的是您的克制,不願傷害他人的那份善良。

  林清晏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或者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吸血鬼。您是這樣的特別,像星星一樣吸引著我窺探更多有關於您的秘密。」

  顧純滿臉愧疚地低下頭,「可我卻夢見過自己咬著你的脖子,你的臉色一點點變白,眼睛慢慢失去焦距,身體變冷。而我只能抱著你,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能靠你太近。不能讓你覺得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

  你遲早會走,遲早會發現我不過是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殘次品吸血鬼。」

  「您說完了嗎?」林清晏問。

  「……說完了。」

  「那麼該輪到我了。」

  林清晏伸出手,捧住顧純的臉。她的手掌溫熱,貼著顧純冰涼的臉頰。

  「我不走,就算您趕我我也不走。您覺得自己是殘次品,我覺得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您怕傷到我,卻從沒有真正傷過我。您說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可您為我做的一切都在向我訴說著喜歡。」

  林清晏的拇指停在顧純眼角。

  「所以接下來就讓我來教您。喜歡一個人可以不用忍著,可以不用推開。您所需要做的只是直接告訴她您的心意。」

  她微微用力把顧純的臉往下帶了帶,額頭貼上了額頭。

  「下面我先來說。顧純,我喜歡你。現在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顧純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滑過一抹喜悅。

  林清晏笑了,蹭了蹭顧純的鼻尖,「那就好。剩下的我們慢慢來。」

  「好……」

  林清晏輕輕擦過顧純的眼角,指腹沾上一滴溫熱。

  「您又哭了。」

  「……沒有。」顧純悶聲悶氣的。

  「您每次說『沒有』的時候,都是在說謊。」

  顧純不再自討沒趣,乾脆握緊林清晏的手,兩人的手指在晨光里交纏在一起。

  溫存過後,林清晏問起昨天的具體情況,「說起來昨晚那個女吸血鬼,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她似乎認識我。」

  顧純皺了皺眉,「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在她身邊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當時在場的男吸血鬼可能是我的兄長。」

  「顧緘?」

  「你竟然還記得他的名字。」

  「您上次從老宅回來之後提到過,所以您是懷疑那個女人和你兄長有關係。可是這樣一來就奇怪了。」說到後面林清晏也眉頭一皺,陷入沉思。

  顧純有些不解:「奇怪什麼?」

  「您的兄長是顧家的繼承人,負責管轄這片區域的吸血鬼家族。他應該知道最近獵人在排查城東的案件。」

  林清晏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而那個女人大半夜在城東捕獵,手法粗糙。

  如今更是因為您的緣故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老巢,但一夜過去卻始終沒見到您的兄長為那個女人討要說法或是特來警告。」

  顧純想起顧緘那副喜歡息事寧人的態度,不以為奇道:「也許是他覺得不值得為這種事和我翻臉。」

  「那他任由一個危險的吸血鬼在自己的轄區里肆意殺人,卻不進行阻攔,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吧?」

  林清晏直視著顧純,「除非這個女人的行動,對你兄長而言,有著更大的利用價值。」

  顧純沉默著沒有說話。

  林清晏又問:「您的兄長最近有對您說過些什麼嗎?」

  「他說獵人在排查,讓我少出門。還讓我把你送走。」

  「居然把我也考慮進去了?」

  林清晏彎了一下嘴角,「真是受寵若驚。」

  顧純卻沒有跟著笑。

  她想起顧緘發來的那條消息 獵人這次派出的獵手裡,存在著年輕的女性獵人。

  林清晏見她沉默,收起笑意:「您在擔心什麼?」

  「我在想,你問的問題太精準了。你對吸血鬼的管轄規則很了解,對獵人的行動節奏也清楚。普通人怎麼想都不應該會知道這些。」

  林清晏看著顧純,她的臉上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

  等著這場對話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