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
蘇應早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真的很討厭你。從五歲你在沙坑裡戳爛我的沙堡開始,我就討厭你。
你搶我的蠟筆,扔我的枕頭,打躲避球砸我的頭,連大學都要和我考同一所。
現在你又來搶我喜歡的人。你這個人,從頭到腳都讓人討厭。」
孟晚眼裡有水色一閃而過,悲傷的表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蘇應早從小到大見過無數次的輕蔑笑容。
「你覺得我做這些是因為討厭你?」
「難道不是?」
燈光在面前這位矜驕女孩的睫毛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孟晚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很淡,卻讓蘇應早心跳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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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我確實討厭你。我就是看不慣你老在我眼前晃,讓人看著就心焦。」
孟晚說完就往後退開,便打算遠離蘇應早,轉身往屋裡走。
蘇應早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給我站住,什麼叫看不慣我在你眼前晃?!」
「不要再來挑戰我的耐心了,蘇應早!」
「什麼叫不要挑戰你的耐心?明明是你先……唔!」
孟晚猛地撲上來,雙手抓住蘇應早的肩膀一把按住,又猛地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牙齒陷進皮膚里,疼得蘇應早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裡瞬間泛出生理性的淚水。
「你瘋了!」蘇應早用力去推她。
孟晚沒有鬆口,反而把蘇應早的肩膀咬得更緊。隔著T恤的布料,蘇應早甚至能感覺到孟晚牙齒的形狀。
疼,但又不只是疼,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灼熱感從被咬的地方擴散開來,順著肩膀往脖子和耳根蔓延。
蘇應早腦海中驀地閃九歲時看到的畫面。
媽咪俯在媽媽身上,兩人的身體糾纏在一起。
被咬明明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媽媽臉上卻逐漸露出那種介於痛苦和歡愉之間的表情。
和現在蘇應早此時內心正在翻湧的陌生情愫,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她的呼吸亂了。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孟晚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兩人的胸口貼在一起,蘇應早能感受到孟晚的心跳。
一下一下,隔著彼此的胸腔傳過來。
孟晚的嘴唇貼著蘇應早的肩膀,呼出的熱氣透過布料燙著她的皮膚,帶著牙膏的薄荷味和一點點血腥氣。
「孟晚。」蘇應早的聲音啞了。
孟晚終於鬆了口,抬起頭來。
她瞳孔的顏色比平時深,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蘇應早的血。
睫毛卻還在抖動著,孟晚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強行壓制著什麼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蘇應早看向孟晚的眼睛,視線觸及落在她嘴唇上那一點殷紅的血跡。
這個女孩子真是太兇殘了。
蘇應早由衷這樣想著,卻還是抬起手用拇指為她抹掉了嘴角的那抹血。
只是她擦拭的力道很重,指腹蹭過孟晚的下唇,將她的嘴唇蹭得微微翻開。
孟晚的呼吸一瞬間急促起來。
蘇應早扣住孟晚的後腦勺,五指陷進她潮濕的短髮里,用力把她的臉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撞上孟晚的嘴唇,說是撞上去的一點也不為過,彼此都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偏偏誰也不肯先退後,仿佛這是一場新的較量,誰先退後誰就輸了。
蘇應早嘗到了自己血的味道,咸腥的,和孟晚嘴裡牙膏的薄荷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組合,粗暴而直接。
孟晚也被蘇應早的舉動徹底驚住,她僵在蘇應早懷裡,雙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曲著,一時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但只是過了短短几秒,她就反應過來,猛地收緊緊手臂反手抱住蘇應早的腰。
孟晚貼著蘇應早,聲音含糊不清,語氣卻凶得像是要吃人,「蘇應早,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應早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只知道她很想咬回去,想讓孟晚也嘗嘗被人咬的滋味。
想讓這個從小到大,處處跟她作對的人也感受一下什麼叫疼,什麼叫失控。
這是一種報復,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只是報復而已。
於是,順從心意,又或是在熱意的驅使下,蘇應早撬開了孟晚的牙關。
孟晚也拋棄一切矜持,逢迎上來,甚至得寸進尺地撫摸起蘇應早的後背。
再然後,她一把扯住了蘇應早T恤的下擺,往上拽,布料從腰帶里滑出來堆在肋骨的位置。
蘇應早感覺到腰側一陣涼意,那隻冰涼的手已經貼上來,掌心貼著她的腰窩。
但她不甘示弱,也反過來扯孟晚的T恤,那件白T太薄了,一扯就變形。
T恤領口被蘇應早拽下來,露出了孟晚的半截鎖骨,上面還有一顆她以前從來不知道的痣。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臥室里移動,膝蓋碰膝蓋,腳絆著腳,嘴唇卻始終沒有分開,像是兩個溺水的人在分享同一根呼吸管一樣。
直至蘇應早的後膝撞到床沿,整個人往後倒下去。孟晚壓在她身上,白T恤的領口徹底滑下來了。
「蘇應早,你混蛋……」孟晚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蘇應早卻抱住她翻滾了半圈,天旋地轉間,兩人轉換了位置,變成蘇應早在上面,膝蓋壓著孟晚。
她扯掉自己的T恤,又去扯孟晚的,跟著又猝不及防地在孟晚鎖骨位置咬了一口。
孟晚悶哼一聲,手一把揪住蘇應早茂密的頭髮,指甲輕輕刮過她的頭皮。
力道忽輕忽重,像在猶豫是把她推開還是按得更緊。
蘇應早的手指不怎麼聽使喚,試了好幾次才解開搭扣。
孟晚跟著輕輕抬了一下,還不忘質問她:「蘇應早,你到底……」
「閉嘴。」
蘇應早抬起頭看著孟晚的眼睛,嘴唇上還沾著濕漉漉的痕跡,「你不是一直想贏過我嗎?這次讓你贏。」
孟晚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憤怒、委屈、不甘、疼痛,還有一種蘇應早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東西。
蘇應早全然不顧地用力撲上去。
孟晚咬著嘴唇不肯出聲,像是在抵禦即將吞噬理智的快樂。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明顯。
蘇應早注意到有一股和十歲那年分化時一模一樣的灼熱感,蔓延到她一直覺得尷尬和不自在的地方。
她喘息著,不斷控訴孟晚,「感覺到了嗎?」
「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每次都是你。從小到大,讓我失控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
孟晚發出一聲嗚咽,指甲劃出幾道細細的紅痕。
蘇應早疼得吸了口氣。
「蘇應早……」孟晚斷斷續續地喚著蘇應早的名字,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力道。
她本能地配合著蘇應早,任由兩人的世界一點點由黑白轉為全白。
她們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
蘇應早沒有離開,只是嗅聞著孟晚身上的味道,憤憤不平地說了句:「這是你欠我的,我還沒報復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