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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青梅竹馬32

  「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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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年恨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所有委屈都碾碎在這句話里。

  而顧純只是固執地沉浸在自己的罪惡感里,一遍又一遍地懺悔:「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當好一個姐姐,還對你做出了那種事情……」

  蘇錦年聽著顧純的話語,心中頓時泛起一股滔天怒意,但眼前的顧純似乎陷入了很深的自責中。

  她只好臨時轉移話題,「你喝醉了。」

  「我沒有。」顧純當即否認。

  蘇錦年懶得和醉鬼解釋醉沒醉的問題,乾脆扶著她站起來。

  顧純的身體靠過來,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她身上慣有的清苦氣息。

  醉酒的女人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全壓在蘇錦年身上。

  「你不能喝酒為什麼還要喝。」蘇錦年咬著牙,把顧純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攬住她的腰。

  顧純的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呼出的氣息滾燙,聲音含混不清,卻還在說著話。

  「因為我……」

  蘇錦年側耳去聽。

  顧純還在斷斷續續地回答:「我只剩下……姐姐這個身份了……」

  蘇錦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偏頭去看顧純,顧純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

  也不知是酒嗆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蠢死了。」

  蘇錦年低低罵了一句,把顧純的手臂又往上拽了拽,讓她靠得更穩一些。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叫車軟體。

  計程車在五分鐘之後到達。

  蘇錦年把顧純塞進后座,自己跟著坐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密閉空間裡瀰漫開一股濃郁的果酒氣味。

  「去最近的賓館。」蘇錦年對司機說。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們一眼,什麼也沒說,發動了車子。

  顧純歪倒在后座上,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碰著蘇錦年的肩膀。

  她的呼吸又熱又潮,透過蘇錦年外套的布料滲進皮膚里。

  蘇錦年偏頭看她,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車窗外掠過,明暗交替地打在顧純的臉上。

  顧純的酒品不錯,喝醉了也沒有過分鬧騰,像是知道身邊的人是蘇錦年一樣,一直很順從她。

  蘇錦年伸出手,想幫顧純理一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

  指尖剛碰到顧純額角的皮膚,顧純忽然動了一下,腦袋往她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半夢半醒的貓。

  蘇錦年的手僵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來。

  車子在賓館門口停下。

  蘇錦年讓人開好房間,帶著顧純進了電梯,她忽然想起兩人第一次去酒店開房還是顧純主動帶喝醉酒的她來的,如今卻倒了個個兒。

  大概是已經深夜的緣故,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

  顧純閉著眼睛靠在電梯壁上,呼吸重得不正常。她的臉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白得沒有血色。

  房門彈開的瞬間,顧純忽然彎下腰乾嘔起來。蘇錦年連忙把她拖進浴室,掀開馬桶蓋讓她吐。

  顧純吐了很久,胃裡的東西吐空了就開始嘔酸水。她跪在瓷磚地面上,雙手死死撐著馬桶邊緣。

  蘇錦年則蹲在旁邊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顧純的脊椎透過衛衣薄薄的布料硌著她的掌心,每一節骨頭的輪廓都清晰得讓人心疼。

  蘇錦年也是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顧純比過年那會兒見到的時候一下子消瘦了許多。

  純姐姐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什麼要一直瞞著自己。

  可蘇錦年轉念又想,她要是願意把一切都告訴自己,也就不必像現在這麼辛苦了。

  「叫你逞強。」

  她的聲音褪去之前的冷意,只剩下疲憊和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心疼。

  顧純吐完了,整個人虛脫一樣往後倒。蘇錦年張開雙臂接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顧純的臉頰貼著她的鎖骨,呼出的氣息燙得灼人,「年年……」

  「嗯。」

  「不要不理我……我怕你……不理我……」

  蘇錦年的手停在半空中,過了很久才落在顧純的後腦勺上,指尖輕輕穿過她被冷汗浸濕的髮絲。

  「你先起來,把衣服脫了。你身上全是酒味,我順便幫你擦一下身體。」

  顧純被她扶著站起來,腳步還是不穩。

  蘇錦年擰了一條熱毛巾蹲在顧純面前,用毛巾擦掉她嘴角殘留的污漬,擦過她的下頜,擦過她的脖子。

  顧純半闔著眼睛任由她動作,乖得不像話。

  毛巾擦過鎖骨的時候她微微縮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起來。

  「難受嗎?」

  「嗯。」顧純誠實地點了一下頭,點完就歪向一邊又要倒下去。

  蘇錦年扶住她的肩膀,猶豫了一下,伸手去解她衛衣的拉鏈。拉鏈頭卡住了,她扯了兩下才拉開。

  衛衣裡面還有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也被啤酒洇濕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透出底下內衣的輪廓。

  「抬手。」

  顧純像個聽話的玩偶一樣抬起手臂,蘇錦年把濕衣服從她身上剝下來,一陣濃郁的清苦味道撲面而來。

  不難聞,甚至讓喝了點酒的蘇錦年頭腦愈發清醒了些。

  她也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味道來自顧純本身,更準確的說,來自於她的脖頸。

  但顧純本人似乎對此一無所見,甚至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算了,現在不是探究這個問題的時刻。」

  蘇錦年將奇怪的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又搬了一張小板凳過來。

  這才扶著顧純走到淋浴間裡,開始用花灑給她清洗身體,除了重要的部位,她實在不好意思幫忙解開……其他地方蘇錦年都幫忙清理過了。

  「胸前和下面,你自己可以搞定吧?」

  「……嗯,謝謝你,年年。」顧純的酒勁也在這番折騰下消解了一些,至少可以清潔自己的某些部位。

  「等你洗好了再來喊我。」

  「嗯。」

  蘇錦年再三確認,總算放心地退出了淋浴間。

  不知過去多久,一道身影裹著浴巾搖搖晃晃地從淋浴間走了出來。

  蘇錦年連忙上去迎接顧純,卻聽到顧純含混地說了一聲「好了」。

  蘇錦年將人安置在大床上,顧純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均勻而沉重,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為什麼事情發愁。

  「你到底在擔心些什麼呢……」

  蘇錦年站在床邊看了顧純很久,然後彎下腰幫她蓋上被子。

  「真是個醉鬼呢,幫你洗個澡,我自己衣服也濕的差不多了。」蘇錦年在顧純鼻子上颳了一下,起身往淋浴間走去。

  鏡子裡的自己眼眶也紅著,頭髮亂糟糟的,衣領上沾著顧純蹭上去的酒漬。蘇錦年盯著鏡子裡那張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在氣什麼呢?氣顧純什麼都不肯告訴她?氣顧純總是退讓?氣顧純寧願把自己灌醉也不肯對她說一句重話?

  還是氣自己,明明決定要慢慢來,卻在看到顧純退社的那一刻徹底慌了神?

  氣自己每一次靠近都被溫柔地推開,氣自己始終猜不透顧純那張平靜面孔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蘇錦年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進衣領里,激得她心神一亂。

  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逐漸在蘇錦年的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