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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青梅竹馬20

  顧純心亂如麻。

  她再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蘇錦年心裡,或許只是那個人的影子。

  是用來填補傷口的一味藥,是前任留下的空洞裡,一個恰好嵌進去的形狀。

  可年年求她時的眼神是那樣認真,眼底的脆弱和依賴幾乎要將她淹沒。

  答應她,便是認下了這份「替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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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自己推開她……年年身邊,就真的空無一人了。

  蘇錦年見顧純久久沒有反應,慢慢鬆開了按著她的手。

  她沒有退開,反而抬起雙臂用力環上顧純的脖頸,輕輕坐近了些。

  身旁的畫架被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嘎吱聲,像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年年……」

  顧純的手還僵在原處,掌心之下,是蘇錦年越來越快、越來越慌亂的心跳。

  像一隻困在胸腔里的小鳥,撲稜稜地撞著她的手掌。

  蘇錦年垂眸,環著她脖頸的手臂在微微發抖,聲音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純姐姐要是不願意,現在推開我就好。我不會怪你的。」

  顧純在心底苦笑一聲。

  替代品也好,慰藉品也罷。如果這是唯一能留在她身邊的方式,她認了。

  總好過眼睜睜看著年年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不再猶豫,抬起手珍重而克制地扶住了蘇錦年的肩頭。

  顧純收攏手臂,小心地托住蘇錦年的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輕得像雪花落在窗台上,幾乎沒有重量。那甚至不像一個吻,而是一個無聲的誓言。

  蘇錦年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她怔怔地看著顧純認真的動作,那雙總是清清淡淡的眼眸里,此刻映著自己的倒影。

  顧純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每一下都很慢,像蝴蝶收攏翅膀。

  「純姐姐,你聽。」蘇錦年低頭看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點顫慄。

  「什麼?」

  「我的心跳,它跳得好快。」蘇錦年的手指在她發間攥緊又鬆開。

  顧純安靜地聽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目光和蘇錦年在極近的距離里相遇。

  蘇錦年的眼尾泛著一層薄紅,像是拿胭脂暈染過,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齒尖。

  她低頭看,發現顧純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抬頭望她,眼底滿是憐惜。

  像一捧純潔的雪,一點點染上了名為蘇錦年的顏色。

  蘇錦年再也忍耐不住,指腹抵著她的後腦勺,將顧純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純姐姐……」蘇錦年顫著聲,氣息不穩地輕喚顧純的名字,眼底滿是信賴。

  顧純剝開了一顆糖。

  不,這樣說並不準確。

  糖紙是蘇錦年自己剝開的,她就那樣仰著臉,把一顆半透明的,微微發燙的糖遞到了顧純唇邊。

  糖是草莓味的,帶著體溫,表面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那是剛才哭過的痕跡。

  顧純沒有立刻接。

  她只是低下頭,嘴唇極輕地碰了碰那顆糖的表面,像是在確認它的溫度。

  糖顫了一下,幾乎要化在她唇上。

  蘇錦年的心跳隔著那層薄薄的糖衣傳過來,咚咚,咚咚,震得顧純的嘴唇發麻。

  「純姐姐吃糖的時候,總是這樣小心翼翼。」蘇錦年垂著眼睛看她,聲音輕得像窗外落雪。

  「怕它化了。」顧純的唇貼著那顆糖,含糊不清地答。

  「化了就化了。」

  蘇錦年笑著說:「這顆糖本來就是給你的。」

  於是顧純微微張開唇,用齒尖極輕地叼住了那顆糖的邊緣。

  她沒有用力,只是含著,用舌尖試探性地碰了碰。

  糖的表面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剛才她嘴唇碰過的地方,已經有些融化了,滲出一點點甜。

  蘇錦年悶哼了一聲,手指攥緊又鬆開。她整個人都像被含在嘴裡的糖一樣,開始微微發顫。

  顧純的舌尖沿著那道凹痕緩緩描摹,一圈,又一圈。

  那顆糖漸漸變得濕潤,表面泛起一層晶瑩的光澤,分不清是糖霜還是別的什麼。

  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很淡,卻讓人上癮。

  蘇錦年喘息著問,「你以前……也吃過別人給的糖嗎?」

  顧純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沒有。只有你。只吃過你給的糖。」

  蘇錦年怔了兩秒,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滴在顧純的唇角。

  咸澀和甜膩的滋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味道。

  「那就好。」

  她用指尖蹭掉顧純唇邊的水痕,語氣任性又篤定,「純姐姐這輩子只能吃這一顆糖。」

  顧純終於咬了下去。

  不算真的咬下去,只是齒尖稍稍用了半分力,陷進那顆糖柔軟的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那顆糖開始真正地融化。

  甜味洶湧而出,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深處,黏稠的、溫熱的、讓人窒息的甜。

  「純姐姐好瘦。明明長得這麼高,怎麼這樣纖瘦……」蘇錦年撫摸著顧純的背脊,語氣裡帶上了不自知的心疼。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顧純的聲音悶悶的,嘴唇還貼著她的皮膚。

  「那不一樣,我本來就瘦,你比我高這麼多……」

  顧純沒再回答,她的唇正貼著蘇錦年胸口那條淺淺的弧線,無比虔誠地一點點下移。

  蘇錦年的呼吸隨著她嘴唇的移動而變得越來越急促。

  窗外下起了大雪。雪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像糖霜。

  畫室的暖氣咕嚕嚕地響著,和蘇錦年壓抑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顧純的舌尖嘗到了越來越多的甜,那顆糖已經完全化開了,變成一汪濃稠的糖漿。

  淌過她的唇齒,淌過她的下頜,淌進她的喉嚨里。

  「年年,我還可以繼續嗎?」顧純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晶亮的糖漿。

  蘇錦年的眼眶紅得厲害,但她用力點了點頭,把顧純的腦袋按回去。

  「別問我……」

  她帶著哭腔,聲音卻軟得像化開的糖稀,「你想怎麼吃都好。只要是你就好。」

  顧純又低下頭去,那顆糖被她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吃進嘴裡。

  每一口都像是一個無聲的誓言,鄭重得近乎虔誠。

  蘇錦年在她唇齒間慢慢融化,從一顆完整的糖化成一灘再也收不攏的甜水。

  最後,蘇錦年整個人軟在她懷裡。

  顧純抱起她,靜靜凝視著蘇錦年的面容。

  「純姐姐在看什麼?」

  蘇錦年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在看我的糖果。」顧純說。

  蘇錦年笑了,伸出手拽住她的衣領把她拉向自己,舌尖舔掉顧純唇角最後一點糖漿。

  「那……再嘗一口。」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個世界都蓋成了糖霜的顏色。

  畫室暖黃的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牆上,像兩顆黏在一起的糖,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