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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青梅竹馬2

  老式宿舍樓沒有電梯,而蘇錦年的宿舍剛好在三樓,這意味著她需要靠自己的力氣把行李箱拎上去。

  就在蘇錦年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強撐面子活受罪,還是乾脆擺爛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還是我來吧。」

  「……我只是突然有點累了,並不是自己搬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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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年年一直很厲害。」

  「……」蘇錦年被顧純這聲「年年」給叫得瞬間忘記反駁,乖乖鬆開了拉杆。

  顧純一聲不吭地幫蘇錦年把行李箱拎上了三樓。

  走廊里各個宿舍的房門都敞開著,只有307的門虛掩著。

  顧純率先推開房門,發現四人間的宿舍里目前只到了一個人。

  靠窗的下鋪鋪著淡藍色床單,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拆快遞箱,抬頭看見有人進來,站起來笑著打招呼。

  「你好,我叫陳露,新聞系的。你也是住307的吧?」

  她說話聲音脆生生的,目光很快地從蘇錦年臉上移開,落到了門口顧純身上。

  蘇錦年看在眼裡,淡聲說道:「蘇錦年,數媒的。這是我姐。」

  她側了側身子,讓門口的位置空出一點,卻沒有詳細說兩人的關係。

  陳露哎呀了一聲:「你姐姐送你來的呀?真幸福。我家在外地,爸媽工作太忙,就讓我自己坐高鐵過來的,還扛了兩個箱子過來報導,胳膊都快斷了。」

  她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又看向顧純:「學姐是大二的?什麼專業的呀?」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顧純答。

  蘇錦年像是看不慣顧純和別人講話一樣,故意插了一句:「你宿舍在哪棟?」

  「11號樓,隔一個操場,走五分鐘就到。」

  顧純說這話時已經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要不要我幫你把床鋪一下?」

  蘇錦年搖頭,「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吧。」

  說著,她背過身去,自行拉開行李箱的拉鏈,裡面東西碼得很整齊。

  陳露看看蘇錦年,又看看顧純,識趣地轉回去繼續拆她的快遞,但耳朵豎著。

  顧純在門口站了幾秒:「那你要是餓了記得給我發消息,我再帶你去吃飯。」

  「嗯。」又是冷淡的回覆。

  回到自己宿舍,顧純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上鋪的室友還沒來,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窗外的風送來隔壁樓的歡聲笑語,顧純的思緒卻越飄越遠。

  她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胎穿的,甚至還一直為此感到愧疚。因為她的到來,殘忍地剝奪了別人親生女兒的存在。

  好在顧純這一世的父母在不久之後,又給她生了一個妹妹顧紜。一個不摻雜任何前世記憶,單純屬於他們夫妻兩人的女兒。

  顧純內心的負罪感才漸漸淡了下去,卻也做不到那麼快就接受自己新的人生。

  像是在故意懲罰自己一樣,顧純時常會一個人躲在自家的花園裡,以此來逃避家人對她的愛護。

  直到有一天六歲的顧純在她的領地里發現了一個小哭包。

  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蹲在牆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圓臉上掛著淚痕,兩隻手攥著裙角。

  顧純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你怎麼了?」

  小女孩抬起臉,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汪著淚,鼻子尖紅紅的。

  「我……我找不到媽媽了。」

  一想到自己和媽媽分開,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

  刺耳的哭聲讓顧純有些無奈,她想了想,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

  糖紙是橙色的,在大太陽底下亮晶晶的。

  她把糖剝開遞過去,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含進嘴裡,臉頰鼓起來一個小包。

  她耐心地等到小女孩情緒穩定下來,才開口問詢:「你家住哪?」

  小女孩含著糖果用力搖頭,「不記得了。」

  「……那你媽媽叫什麼?」

  「媽媽就是媽媽。」小女孩含含糊糊地回答。

  簡直就是一問三不知。

  顧純只好無奈地接下這樁天降的任務,「我帶你去找媽媽吧?」

  小女孩卻還嘟著嘴,淚眼汪汪地望著她沒有起身。

  「不走嗎?」顧純耐下性子問蘇錦年。

  「腿…腿麻了。」小女孩紅著臉小聲說道。

  顧純將小女孩的害羞表情看在眼裡,卻沒有嘲笑她,而是溫柔地幫她揉了揉發麻的腿,等她緩和過來才扶著她站起來。

  「謝謝你……」

  「不用客氣,現在我們可以出發去找你媽媽了。」

  「嗯嗯!」小女孩用力點頭,卻突然攥住了顧純的手掌。

  兩隻小小的手掌貼合在一起,顧純從她緊貼的手掌里感覺到了一點點潮濕和溫熱,應該是之前擦眼淚留下的淚水。

  雖然身為一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顧純心裡有點嫌棄,但孩子太小了,還是得哄著點。

  她就沒有說些什麼,任由蘇錦年牽著她的手走出花園。

  最後顧純帶著蘇錦年回到客廳時,蘇錦年的媽媽正和顧純的媽媽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只是眉宇間似乎有點焦急。

  直至她看到和顧純手牽著手進來的蘇錦年,眼底的焦急才化作全部的欣喜。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抱住小小的蘇錦年:「你這孩子,怎麼跑不見了?急死媽媽了。」

  蘇錦年好不容易從媽媽懷裡掙出來,回頭看向顧純。

  她的小手還攥著顧純的食指沒有鬆開,眼睛卻看向一旁顧純的媽媽央求道:「阿姨,以後我能來姐姐家玩嗎?」

  蘇錦年的媽媽沒想到自家女兒竟然是這個想法,不由愣了一下,也看向顧純的媽媽。

  顧純的媽媽當即露出笑容說:「當然可以呀,純純又多了個妹妹可以一起玩,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天傍晚,蘇錦年跟著媽媽上車回家。

  車子發動前,她還不忘從車窗里伸出小手朝顧純揮,嘴巴一張一合地喊:「姐姐再見!」

  顧純站在院門口揮手,目送那輛藍色小轎車拐過巷口,消失在一排白牆灰瓦的民居盡頭。

  之後蘇錦年果然常來。兩家隔了兩條街,走路也只要十五分鐘。

  而且她每周至少來兩次,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放學後的傍晚。

  顧純教她寫數字,教她認字。蘇錦年總是學得很快,卻老是坐不住,寫兩行字就要去院子裡逗貓。

  顧純不忍心拘著她性子,只好趴在桌上看著蘇錦年蹲在花壇邊,拿一根狗尾巴草去夠牆角的橘貓,嘴裡還學著貓叫。

  夏天的傍晚,院子裡有梔子花的氣味。那一年顧純滿六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蘇錦年站起來跑回桌前,把剛才寫歪了的幾個數字用橡皮擦蹭掉重新寫。

  橡皮屑散落在田字格本子上,她鼓起腮幫子吹了一下,碎屑飛起來還有幾粒粘在顧純的袖口上。

  顧純伸手去拍,蘇錦年只看一眼就笑了。

  大概是沒想到顧純還有那麼潔癖的一面。

  小小的蘇錦年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兩顆門牙之間有一道小小的縫,說話快了會有點漏風。

  這個毛病直到她換完牙才徹底不見。

  顧純十歲那年因為精神力過於強大的緣故成功分化成了alpha,不過礙於這個世界不存在她這種另類的性別。

  顧純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家裡人也只以為她是夜裡受了風寒才會感冒發熱。

  只有和顧純關係最親近的蘇錦年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比如顧純開始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再像以前一樣任由她隨意親近自己。

  蘇錦年不明白緣由,但小小的心裡已經埋下了不安。

  後來她們上了同一所初中,又考進了同一所高中。

  大概是年歲漸長,兩人之間又相差一歲,從初中到高中起碼有兩年時間沒能一直在一起,她們的關係也漸漸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