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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公主殿下72

  「母后今日怎麼過來了?」

  宋持盈在花廳見到微服私訪的裴毓時,多少有些驚訝,隨即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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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毓卻神色匆匆地擺了擺手,示意宮女退到門外,「持盈,母后今日前來是有事求你。」

  「母后所為何事?」

  裴毓咬咬牙,表情嚴肅,「太子出事了。本宮懷疑東宮裡的那個太子是假的。"

  宋持盈對此並沒有太多意外,唯一覺得意外的是裴毓竟然為了太子私下來求自己。

  「母后有證據嗎?」這也是宋持盈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

  太子明面上一直在朝堂上活躍,她派去打探情況的黑衣人也沒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是他的親母,又如何分辨不出他是不是我的兒子呢?!」

  裴毓攥住宋持盈的袖口,"持盈,元昭是你的弟弟,從小跟在你後面長大的。你不能看著一個冒牌貨坐在那個位子上,更不能看著他……"

  裴毓的話沒能說完。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融雪驚慌的聲音。

  "殿下!宮裡來人了,說……說陛下駕崩了。"

  裴毓身體晃了一下,扶著書案才沒有摔倒。

  宋持盈稍微鎮定一點,出聲問詢:"是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時辰前。乾德殿的孫公公親自來的,說陛下是在批摺子的時候忽然倒下的,太醫院的人趕到時已經……"

  宋持盈心中一陣惴惴不安,轉頭看向裴毓叮囑道:"母后,你現在先回長春宮,把衣裳換回來。這件事在太子登基之前不能讓人知道你來過這裡。"

  "持盈……"

  "我會去查的。但母后現在的身份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危險。"

  得到這句應允的裴毓朝她微微欠身,「持盈,母后替太子謝謝你。」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過頭來,「你自己也要小心。

  宋持盈靠在椅背上,手掌覆在小腹上感覺到那點細微的顫動順著掌心傳上來,心裡的悸動才稍稍平息。

  「融雪備車,本宮要進宮。」她朝門外喚了一聲。

  宋持盈換上一身素白的宮裝,心事重重地在馬車裡坐了一路。

  乾德殿外已經跪滿了人,白色的燈籠從宮門口一路掛到大殿前。

  宋持盈跪在隊列前排,殿門敞開著,可以看到父皇的遺體被黃綾覆蓋著,停放在正中的榻上。

  太子宋元昭跪在最前面,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哭。

  四皇子宋元衡跪在他身後,表情隱在陰影里看不太清楚。

  不多時,隊列中有人站了起來。

  "先帝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按祖制,應由太子即位。"

  禮部尚書說完這番話,殿內安靜了片刻。幾個老臣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率先跪了下去。

  "臣等恭請太子登基。"

  太子宋元昭朝御座走了幾步,正要坐下。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且慢——!"

  殿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位少年將軍,宋持盈知道這人,是四皇子宋元衡結交的對象之一。

  對方手裡此刻押著一個穿灰色道袍的人。

  那道人的道袍上還沾著香灰和污漬,顯然是被臨時抓來的。

  「這是何人?」丞相站出來主持大局。

  少年將軍抓著那道人一併面朝皇帝的遺體單膝跪地,口中大聲嚷嚷著:"此人是玄真觀的道士,名叫清虛,正是給陛下進獻仙丹之人。"

  被押著的道士抬起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躲在暗處的宋元衡朝他悄悄使了個眼色,那道士便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貧道……貧道是受人之託。那人說只需在丹藥里多加一味藥引,不會傷及性命。可貧道不知那藥引與丹藥中的另一味藥相衝,先帝服後……"

  "是何人託付於你?"

  道士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御階之上的太子身上。"是……是太子殿下。

  殿下說先帝有意廢太子,若再不做些什麼,殿下便保不住太子之位了。"

  殿內一片譁然。

  幾個原本跪著的老臣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御階上的太子。

  "一派胡言!"

  太子的聲音在顫抖,"孤從未見過此人!更不用說命他煉丹進獻給父皇一事!"

  宋元衡趁機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塵,"皇弟,本宮知道你不會認。可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是隨本宮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太子往後退了一步,左腿絆在御階的邊緣,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下。

  他扶住身後的龍椅才站穩,低頭看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嘴唇翕動著卻只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

  宋持盈思索著自己若是不救那假太子,恐怕即便尋回真太子,屆時也已經事成定局,無力回天了。

  宋元衡看向太子,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意,「宋元昭,你可知罪?」

  太子沒有說話。

  宋元衡繼續羅列太子的罪證,「你在父皇的藥中下毒,以煉丹之名行弒父之實。」

  宋持盈往前邁了一步,出聲制止:"四皇兄且慢。"

  宋元衡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稍有收斂,「皇妹有什麼話說?」

  「本宮只有一句話。」

  宋持盈的視線落在太子多有不便的腿腳上,隨即轉身看向堂下朝臣,「太子在祈雨時跪了七天七夜,寧肯自己斷了一條腿也要替父皇分憂。你們覺得這樣的人,會下毒害自己父皇嗎?」

  此言一出,殿內的躁動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大臣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低聲議論起來。

  宋元衡已經不笑了,陰惻惻地看了一眼瑟縮的「太子」,耐心勸導宋持盈:「人心難測。皇妹還是不要被舊日情誼蒙蔽了眼睛。」

  眼看太子謀害先帝一事,即將在宋元衡的推波助瀾下蓋棺定論。

  卻有一個穿紫袍的老臣走了出來,朝宋元衡拱了拱手,「四殿下,老臣也覺得此事尚有疑點。太子殿下平日裡行事端正,突然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不如先將太子收押,等刑部和大理寺查清了再做定奪。」

  此人正是顧純留給宋持盈的名單里,被顧繆收買過的敬國公。

  宋持盈這段時間也和他,以及名單上的其他大臣達成了新的協議。此時那人站出來幫她說話倒也不出意外。

  而一再受阻的宋元衡目光微沉,到底沒有當場發作,「也好。那就先將太子押回東宮,聽候審問。」

  兩個侍衛上前,架著太子往外走。

  宋持盈站在殿內,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慢慢攥緊手掌。

  她很清楚,如果沒能儘快找出真正的太子,繼續拖延下去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