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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公主殿下55

  沒等顧純那邊開口問詢,宋持盈已經自顧自地說出口:「太子那邊,本宮近來愈發看不透了。」

  她眉頭微微蹙著,臉上竟少見地露出幾分猶豫。

  顧純不禁有些擔憂,「殿下此話怎講?」

  「自從柳憐兒入東宮之後,太子來我府上的次數少了許多。以前他隔三差五就差人送東西來,如今卻連一封信都難得見到。」

  「本宮派人去東宮問過幾次,每次太子都說在忙。至於忙些什麼?當然是忙著陪那位憐兒姑娘賞花逗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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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純也由此想起那個抱著琵琶坐在石墩上的女子,只是很難相信她會變成宋持盈口中的蠱惑太子之人。

  「殿下是擔心太子被人蠱惑?」

  「蠱惑倒不至於。本宮只是覺得,一個人變得太快,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去年祈雨的時候,太子能跪滿七天七夜。如今卻連早朝都稱病不去,整日待在東宮裡。

  就連朝中那些原本站在太子這邊的大臣,表面看著還站在太子那邊,實則一個兩個的都偷偷轉變陣營投入其他皇子麾下了。」

  宋持盈語氣凝重,轉而問起,「說起來今日父皇單獨召你進宮,期間可曾提起過太子?」

  「沒有。陛下只問了殿下的近況。」

  「那就好。」

  宋持盈毫不遮掩地在顧純面前鬆了口氣,「父皇不問,說明他還沒打算動太子。但四皇兄那邊估計不會蟄伏太久。

  鎮北侯的兵馬遠在北境,遠水解不了近渴。可他若是在京城裡動了手,能攔住他的人應該也不多。」

  「殿下今夜想得太多。這些事明日再議,先歇息吧。」

  顧純繞到她身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搭上宋持盈的肩膀。

  宋持盈抬手覆住顧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手指緊緊扣住顧純的手。

  「駙馬可以答應本宮一件事嗎?」

  「殿下請說。」

  「不管將來發生什麼,還請不要站在本宮的對立面。」

  顧純手指微微一僵,宋持盈的指腹正貼著她的指節,一點點摩挲著。

  「臣答應殿下。」

  宋持盈這才轉過身來,仰頭看著她。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她那雙威嚴的鳳眼映得格外亮堂,裡面清晰倒映著顧純的面龐。

  「記住你說過的話。」

  第二日一早,融雪來稟,說是太子殿下前來拜訪了。

  宋持盈正在梳頭,聞言挑了下眉。

  太子宋元昭站在花廳里,正低頭看著桌上的一盆蘭草。聽見靠近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臉上擠出點笑意。

  「皇姐,還有皇姐夫。」

  「你還知道來。自己算算,有多久沒登本宮的門了?」宋持盈在主位上坐下,顧純自覺坐在她身邊的空座。

  「孤最近事務繁雜,實在抽不開身。」

  不遠處坐著的太子一手搭在膝蓋上,袍角垂下來遮住腳踝,卻遮不住那條微微向外撇的傷腿。

  「事務繁雜?本宮聽說你連早朝都稱病不去,哪來的事務?」

  太子面上笑意沒變,語氣卻頗為敷衍,「皇姐教訓得是。只是孤近來身子確實不太爽利,那條傷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

  宋持盈的目光落在他膝蓋上稍作停頓,隨即移開,主動轉移話題,「今日來所為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再過幾日便是母后的生辰,因著父皇身體不適,也不宜為母后大辦壽宴。索性就咱們幾個皇子皇女一起為母后簡單慶祝一下好了。邀請帖已經發下去了,皇姐和皇姐夫那份孤自然要親自送來。」

  宋持盈拿起帖子翻開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跡工整端正,是太子親筆。

  唯一有點奇怪的地方,是落筆的末尾處好似殘留了一滴化不開的墨跡。

  這是一向謹慎認真,嚴於律己的太子宋元昭從來不會犯的低級錯誤,特別這封邀請函還是送給她宋持盈的。

  換做往常宋元昭只會更加盡心盡力,做到盡善盡美。

  可如今卻……

  宋持盈記下這點異常,嘴上誇讚道:「你倒是孝順。」

  「母后這些年操勞不少,孤為人子的,總該盡些心意。」

  太子說著站起身,朝宋持盈拱了拱手,「如今帖子已經送到,孤就不多留了。東宮那邊還有幾件事等著處置。」

  「太子這就要走了?」

  「改日再來陪皇姐說話。」太子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顧純注意到太子走路時左腿拖得比上次見面更明顯了些,以至於有點刻意的嫌疑。

  「他的腿傷好像更嚴重了。」

  卻不料宋持盈的一聲低聲呢喃,恰好和顧純的想法對上了。

  顧純走到她身邊,手指搭上她的太陽穴輕輕揉按。宋持盈順勢闔上眼,腦袋微微後仰靠進顧純懷裡。

  「去年太醫說,只要好好養著,不至於留下大礙。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反倒更差了?」

  「殿下若是擔心,不如派太醫去東宮瞧瞧。」

  「他不讓太醫看。本宮派過兩次,每次都被他推了,說只是舊傷復發不必大驚小怪。」

  如此古怪的行徑,從前想來只覺得是太子自尊心作祟,不願被人提及傷處。

  可如今他的傷勢看起來愈發嚴重了,若是想要繼承皇位,那麼應該會更加在意自己的傷腿才是。

  為何反而要晦疾避醫,甚至放任傷勢繼續嚴重下去?

  宋持盈忍不住睜開眼睛,仰頭看向顧純,「你說他是真的腿疼,還是不想上朝?」

  「殿下是覺得太子在裝病嗎?」

  顧純說完那句話,宋持盈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窗外撲棱的鳥雀,聲音低低的,「他不敢讓太醫看,應該是因為太醫會摸骨。若是什麼都沒查出來,那疼就是裝的。若查出點什麼,那傷就不該拖到現在。」

  「殿下也覺得太子的腿其實早就好了?」

  宋持盈睜開眼睛,抬手按住顧純的手背止住她揉按的動作,「也許從一開始就沒那麼嚴重,只是我們先入為主了。」

  假設太子真是在裝病,那麼除了可以避免上朝以外,他在其中有什麼利益可圖嗎?亦或者是……有什麼不得不故意退居幕後的理由?

  太子稱病不朝,獲益的必然是其他幾位年齡適中的皇子,其中以四皇子宋元衡為最佳獲益人。

  太子按理來說該對他多加忌憚的,卻為何反而隱隱有種聽從宋元衡命令的錯覺在?

  之前負責接待作為和親對象的秦國世子顧純是這樣,後面太子遊船也邀請了他參加,在「可能」已經查清推顧純下湖的兇手身份後,依然選擇了幫忙隱瞞真相。

  甚至還有更加久遠一點的事情,柳憐兒與四皇子之間的隱秘關係。

  這一個個藏有關聯的念頭讓顧純後背微微發涼。

  她抬頭看向宋持盈,對方緊抿唇瓣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

  「殿下。」

  宋持盈抬眼。

  「臣有一個問題。」

  「問。」

  「柳憐兒入東宮之後,太子身邊的人有沒有換過?」

  宋持盈瞳孔微微瑟縮一下。

  「他身邊的人,自從柳憐兒入東宮之後便陸續更換了不少。最近一次大換人,更是可以追溯到他受了腿傷那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