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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公主殿下43

  從皇帝宣布要從宗室中選人去和親的那一刻,顧純就知道這個人選八成會是她。

  畢竟齊王手握重兵,鎮守北境,在朝中勢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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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想動齊王府,又不能明著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齊王的子嗣支走。

  而送去和親便是個不錯的選擇。

  即便送去和親的世子不小心死在異國,齊王也沒辦法追究出個什麼結果,就像上次的三皇子顧繆一樣。

  這何嘗不是一招險棋呢?

  「世子爺能體諒就好。」

  趙衍鬆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箋遞過來,「這是禮部擬的行程安排,世子爺回去看看,若有需要調整的,儘早告訴下臣。」

  顧純接過紙箋,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和地點,從京城到邊境,再進入晉國境內,全程大約需要兩個月。

  「多謝趙大人。」

  「世子爺客氣了,這次和親之旅還是由下臣陪行。下臣還要去禮部辦事,先行告退了。」

  六月初十,和親的隊伍從秦國京城出發。

  六月二十,抵達邊境清源關。七月初五,進入晉國境內。七月二十,抵達晉京。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沒幾日,禮部派人來量尺寸做嫁衣,顧純站在書房裡張開雙臂,任憑兩個繡娘拿著軟尺在她身上比劃。

  「世子爺的身量瘦削些,肩窄腰細,嫁衣得收一收。」

  年長的繡娘一邊量一邊跟旁邊記錄的年輕繡娘說,手裡的軟尺貼著顧純的腰身勒了一下。

  量完尺寸,繡娘們恭敬地行禮退出。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蟬鳴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顧純覺得煩悶,轉身去了練武場開始練劍,甚至還有騎馬射箭。

  六月初十那天,和親的隊伍正式出發。

  趙衍合上冊子迎上來,「世子爺,一切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有勞趙大人了。」

  「世子爺客氣。」

  顧純點點頭,踩著車凳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遮住外面的一切。

  馬車一出京城,走上官道速度變快了起來。

  顧純闔目靠在車壁上小憩,腦海里又一次浮現出宋持盈的面容。

  再過兩個月,她就能見到宋持盈了。

  只是這一次,她不是以「顧娘子」的身份站在公主身後研墨倒茶,而是以和親世子的身份,站在公主面前。

  顧純不知道宋持盈見到她時會是什麼表情。

  是驚訝,是憤怒,還是冷漠?

  以公主殿下的性子,如果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大概是冷著臉嘲諷幾句,然後轉身走掉,連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

  七月中旬,馬車駛進晉國境內的一座小城。

  趙衍找了家客棧安排住宿,顧純在房間裡歇了一會兒才下樓吃晚飯。

  客棧大堂里坐著幾桌客人。

  其中一桌是兩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顧純沒太在意,在角落的桌邊坐下。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聽著那兩個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兩人先是說起今年的收成不好,又說南邊的絲綢漲了價,最後竟然還談到京城的宣國公主好像又要拒婚了。

  顧純的茶盞停在嘴邊,暗暗集中精神偷聽兩人的談話內容。

  「聽說了嗎?秦國那邊又要送人來和親了。」其中一個商人壓低聲音聊起八卦。

  「不是說上次那個三皇子死了嗎?怎麼又送人過來?」

  「誰知道呢。秦國那邊大概是鐵了心要結這門親。不過宣國公主那個脾氣,怕是又得鬧一場咯。」

  「鬧什麼鬧,上次三皇子死了她還鬆了口氣呢。聽說她根本不想嫁,都是咱們陛下逼的。」

  「噓,皇家的事,咱們小老百姓哪裡說得清楚。」

  兩個商人說著說著就換了話題,重新聊起今年的稅賦來。

  顧純抿了一口茶,苦得她皺了下眉。

  公主果然又要拒婚。那她現在去和親,不是在往槍口上撞嗎?

  那麼直接向公主坦白自己身份又怎麼樣呢?上次分別之前,殿下看上去似乎很是捨不得她的離去……

  八月初九,和親的車隊抵達晉京,不久在驛館駐紮。

  顧純故地重遊,心裡的感受已經截然不同。

  「世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奉旨在此迎候,明日卯時三刻,請世子入宮面聖。」晉國的官員開始為顧純介紹晉國的禮節。

  顧純點點頭,回了半禮。

  那官員又交代了幾句明日覲見的禮儀流程,便告辭離去。

  次日卯時天色未明,顧純早早起來沐浴更衣,換上秦國世子的正式朝服。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人眉目清朗,英氣逼人,再無半分「顧娘子」的影子。

  卯時三刻,馬車在宮門口停下。顧純踩著車凳下來,抬眼便望見那兩扇朱紅色的宮門,這還是她第一次踏入晉國皇宮。

  「秦國齊王世子顧純,覲見!」

  御座上坐著晉國皇帝。

  他看上去比去年春獵時更清瘦了些,龍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面色蠟黃,一副病殃殃的模樣。

  只有一雙眼睛還保留著帝王該有的銳利,正審視地看著顧純。

  御座左側站著太子宋元昭。

  少年太子比去年長高了不少,身量拔高了一截,肩膀也寬了些。

  他穿一身杏黃色的蟒袍,站在那裡脊背挺直,只是左腿微微向外撇著,站姿有些不對稱。

  顧純想起那日祭壇上他斷了腿,太醫說日後走路會有些不便,如今看來確實留下了痕跡。

  顧純收回視線,走到御前行禮,朗聲道:「秦國齊王世子顧純,叩見陛下。」

  「平身。」晉皇的聲音透著一絲外強中乾。

  顧純站起身,垂手而立。

  晉皇端詳她片刻,開口道:「世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朕聽聞你是齊王獨子?」

  「回陛下,正是。」

  「齊王鎮守北境多年,威名遠播。世子此番前來和親,朕心甚慰。」晉皇嘴上說著客套話,語氣平淡卻聽不出多少真情實意。

  「陛下謬讚。臣此番前來,一為延續兩國盟約,二為三殿下之事向貴國致謝。

  三殿下雖不幸罹難,但貴國上下全力緝兇的誠意,我秦國上下皆銘記於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晉皇微微頷首,目光里的審視淡了幾分。

  他轉頭吩咐起宋元昭,「太子,顧世子之後便交由你來好生接待了。」

  本以為宋元昭應該十分爽快地接下這個任務,誰知他悄無聲息地瞥了一眼後排的四皇子宋元衡,怯生生地向晉皇推拒道:「父皇委以重任兒臣本該盡心盡職,但兒臣近日身體不適,恐有怠慢。」

  晉皇聞言皺了皺眉,視線越過太子,投到他身後的其他幾個皇子身上,淡淡說道:

  「那就交給朕的老四元衡好了,顧世子還請不要介意,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同老四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