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使臣的話音落下,四周安靜了一瞬。
宋持盈勾了勾唇角,毫不示弱地逼問對方,「你說本宮身邊的人是奸細?
那本宮倒是想問問,你們三皇子遇襲的時候,本宮這位侍女在哪兒?」
「她——」
「她在本宮身邊。從祭壇到行宮,她一直跟著本宮。這點本宮可以作證,除非你們連本宮一起質疑。」
使臣略感為難,悄悄朝她身後的顧純使了個急切的眼神。
顧純當然有注意到那個隱蔽的眨眼動作,她迅速在心裡快速把整件事過了一遍。
顧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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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義上的堂兄,秦國三皇子,就這麼死在一場大火里。而他的使臣第一件事不是料理後事,不是向晉國朝廷討要說法,卻故意指著她說她是奸細。
顧純本該生氣的,但書生看她的目光里並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味,那麼對方突然這個時候提出這個請求,應該只是想將她帶回大秦才是。
畢竟剛剛死了前來聯姻的三皇子,如今繼續將她這個秦國世子放任不管地繼續留在大晉,若是哪一日顧純的身份暴露,無論是她的小命或是秦晉兩國的關係都會發生新一輪的巨變。
「公主殿下。」顧純開口了。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顧純往前走了兩步,從宋持盈身後走出來,「畢竟現在發生如此重大的事件,既然這位大人懷疑奴婢的身份,不如就讓奴婢先跟他們回秦國將三殿下之死的事情掰扯清楚。
想必大人也不會不進行調查,甚至不分青紅皂白故意為難於我這麼一個小小侍女的。奴婢願意跟他們走。」
宋持盈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不准。」
「殿下——」
「本宮說了不准。」
宋持盈冷眼看著使臣,氣場全開地宣布:「顧純是本宮的人,本宮還沒查清楚她的事,輪不到你們秦國的人來過問。至於三殿下的死,本宮自會給秦國一個交代,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那使臣也沒想到堂堂宣國公主竟會如此在意顧純這個「侍女」,不得不搬出了晉國皇帝,「既然公主殿下不允,那不如交由貴國陛下來定奪。」
「那也得等到父皇親自下令帶走顧純,本宮才會點頭。至於今日,誰也別想動她分毫!」
那使臣還想繼續向宋持盈施壓,顧純朝對方輕輕搖了下頭,使臣才終於罷休,暫時任由她們離去。
回到公主府,宋持盈揮退所有人,唯獨留下顧純跟著她。
兩人一路走過迴廊,來到公主殿下的寢室,宋持盈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落後她幾步的顧純,「命人為本宮準備衣物,本宮要沐浴更衣。」
「遵命。」顧純應了一聲便要出去,卻又被宋持盈拽住了手。
「殿下……?」
「一會兒你進來伺候本宮。」
「遵命。」
雖不明白宋持盈這般吩咐是有什麼含義,但顧純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現在可不敢貿然再觸殿下的霉頭。
不一會兒,侍女們為宋持盈準備好熱水和衣物,顧純留下來伺候。
宋持盈沒有絲毫羞澀地在她面前褪去衣衫,一點點沉入水中。
顧純則心無旁騖地為宋持盈擦拭身體,澡豆的泡沫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滑過公主的鎖骨,匯進浴桶的熱水裡。
宋持盈忽然開口問道:「今日秦國使臣的要求,你怎可輕易答應?」
顧純無法說再多內幕,只能敷衍地給出一句:「殿下不必為難,奴婢會回來的。」
兩人的目光在燭光中相撞,宋持盈眼裡溢出滿滿的不信,「你拿什麼保證?」
「奴婢的命。」
「你若是跟著那群秦國人離開大晉,那才是真的小命不保,就算是本宮也鞭長莫及……」
顧純的手指停在宋持盈肩頭,淡淡說了句:「殿下,水要涼了。」
宋持盈卻猛地勾住顧純的脖頸,用力吻了上去。
「既然你這麼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今晚就算和本宮抵死纏綿,你應該也不怕吧?」宋持盈湊近顧純,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語氣是笑著說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宋持盈動怒了,也是認真的想要她……
顧純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她垂下眼睛,「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宋持盈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隨即那點怔愣被一個吻吞掉了。
顧純主動傾身吻上去,水花濺出來,打濕了桶邊的青磚地面。
木桶中掀起一陣巨大的水花。
宋持盈的後背撞上桶壁,顧不上疼,她的手從顧純的衣領伸進去。
「你這衣裳……」她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去解腰帶。
顧純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按在桶沿的木頭上。
「殿下別急。」顧純吻了吻她的耳垂,感覺到懷裡的人顫了一下。
宋持盈的耳朵很敏感,顧純早就發現了。
每次替她梳頭時,指尖無意間擦過耳廓,她的呼吸都會亂一瞬。
顧純含住那片薄薄的耳垂,舌尖嘗到蘇合香的味道。宋持盈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攥緊了顧純的肩膀。
「顧純……」
顧純沒有回答,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水聲嘩啦響了一下。
「本宮真該親手殺了你。」宋持盈咬著牙說,手指卻插進顧純的頭髮里,把人往自己身上按。
「殿下捨不得。」顧純親她一口。
宋持盈頓時氣笑了,「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奴婢知道,殿下若是捨得,早就將奴婢千刀萬剮了。」
宋持盈沒接話,她的身體驟然繃緊。
「你——」
「殿下不是說要抵死纏綿嗎?現在喊停,還來得及。」
宋持盈咬住下唇沒說話,這便是默許了顧純之後的舉動。
宋持盈難耐地用額頭抵上顧純的肩膀。
「殿下是疼了嗎?」
「繼續。」宋持盈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鼻音。
水聲有節奏地響著,混著宋持盈壓抑的喘息。
「殿下,放鬆些。」顧純吻了吻她的發頂。
「你閉嘴。」宋持盈發出哭腔,指甲深深掐進顧純的後背。
顧純真的閉嘴了,她用行動代替調侃。
木桶里的水晃得厲害,濺出去的水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映著燭光。
宋持盈喉間溢出的聲音被她親自咬碎,斷在唇齒之間。
顧純輕拍著宋持盈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哭累了的孩子。木桶里的水已經徹底涼了,只有兩人的體溫還燙著。
過了許久,宋持盈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的手搭在顧純的腰側,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肌膚上畫著圈。
「殿下,水涼了,該起來了。」顧純輕聲說。
宋持盈沒動。
顧純又等了一會兒,正要再說一遍,忽然感覺到一隻手逐漸向下。
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摸索什麼。
「殿下?」顧純的聲音緊了一下。
宋持盈抬起頭,髮絲黏在臉頰上,眼神還迷迷糊糊地透著茫然。
「這是什麼?」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