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小太陽 × 假高冷哥
非完美人設 真的非完美人設
不能代入現實哦,有私設,有架空,會和現實情況有出入。
劇情中會涉及粵語表達,如果有粵語相關表達錯誤希望大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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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rl,國慶返屋企一趟。」電話那頭,男人操著一口濃重的粵語,語氣不容置喙,帶著港地某些富家子弟特有的命令式腔調。
「哦,沒空。」
咖啡廳臨窗的位置,許邇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握著銀質小勺,漫不經心地挖著面前的提拉米蘇。
甜點的醇香與咖啡的苦澀在空氣中交織,卻絲毫撫平不了她眉宇間的倦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在她微卷的發梢,勾勒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今天穿了件香芋紫的針織開衫,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手機隨意擱在鋪著米白桌布的木桌上,屏幕亮著通話界面,若不是那端隱約傳來的男聲,任誰都看不出她正在接一通來自香港的電話。
這通電話仿佛將港地的潮濕海風帶到了北國秋日的乾燥空氣里,讓許邇徒增煩悶。
「Pearl,你冇任性(你不要任性)」男人的聲音沉了幾分,隔著聽筒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怎麼?這次是幾姨太?叫我回去當花童嗎?沒這個興趣哦。」許邇懨懨地打了個哈欠,長睫微垂,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
她最近忙著準備老師安排的國際金融的案例報告,實在懶得應付這些。
「Pearl!先啱啱到內地,你就咁放肆嘅?!我都講咗內地......(才剛剛去內地,你就這麼無法無天了嗎!我就說內地......)」
不等對方說完,許邇便輕聲打斷,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歪,要不然爺爺不把家產交到你手裡,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咖啡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唔好意思,我聽唔明你講乜。(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利落地按下掛斷鍵,世界重歸寧靜。
許邇是今年Q大經濟與金融(國際班)的大一新生。
這個專業課程設置與國際接軌,全英文授課,核心課程如宏觀經濟學原理、公司金融、計量經濟學導論等都採用國外經典教材,對她而言很容易適應。
而選擇這裡,是逃離,也是新生。
逃離那個看似金光閃閃實則令人窒息的家族牢籠,開啟一段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方才電話那端,是她生理學上的父親,許季山。
許家在港地是盤根錯節的大家族,雖不至在兩岸三地人盡皆知,但在港地本土,其名號在財經版圖上始終占據著不容忽視的一席之地。
許家祖籍是閔地泉府,曾祖父一代於戰亂年間南渡香江,從碼頭倉棧起家,歷經三代耕耘,在航運、地產及傳統製造業領域紮根頗深,時至今日,產業格局已趨穩固,是典型的舊式華商家族。
許季山那輩兄弟四個,除了他,各有各的本事。
大伯許伯山自幼便被作為繼承人培養,沉穩幹練,祖父退隱後便由他執掌總部的權柄;二伯許仲山早年負笈海外,名校畢業後便定居倫敦,統領家族在歐洲的業務拓展;三伯許叔山更具遠見,在開放初期便敏銳洞察內地市場的巨大潛力,毅然北上,如今已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建立起相當規模的商業網絡。
唯獨她父親許季山,與三位兄長年齡差距頗大,出生時恰逢許家資本積累的爆發期,自幼在溺愛中長大,成了港島社交圈裡名聲在外的紈絝。
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優勢,或許就是繼承了長了一副好皮囊,以及身後顯赫的許家。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前呼後擁,久而久之,更無心正業。
若說他對家族有何貢獻,大抵便是與許邇母親的聯姻了。
一場典型的商業結盟,雙方對彼此並無真情,婚後按部就班地生下許邇,算是完成了「任務」。
之後,一個依舊流連於花叢,緋聞不斷,新歡換個不停;一個則遠渡重洋,繼續追尋她中斷的夢想。
許邇的降生,從一開始,就只是維繫兩個家族利益聯盟的一紙活體契約,一個光鮮的保證。
按照既定軌跡,她本應留在港地,入讀本地名校,或者直接出國鍍金,最終回歸家族安排,通過另一場門當戶對的聯姻,為許家鞏固或拓展新的利益版圖。
然而,誰也沒料到,許邇會悄無聲息報了內地的大學,以優異的DSE成績拿到了Q大的錄取通知書。
平心而論,許家在經濟上從未虧待過許邇,她的帳戶里永遠有著足以讓她揮霍的金額。
但許老爺子骨子裡的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家產自然與她這個孫女無緣。
加之父母這層尷尬關係,老爺子對她始終不冷不熱。
耳濡目染下,幾位在老爺子膝下長大的堂哥對許邇更是日漸輕視。
大伯許伯山思想傳統,凡事以家族利益為重,不苟言笑;二伯常居海外,許邇對他印象模糊;唯有三伯許叔山,是她在這個家裡最親近的長輩。
這次能順利來Q大讀書,三伯在背後出了不少力,周旋於固執的老爺子和不成器的弟弟之間。
初到B市時,也是三伯派助理幫她打理一切,還送了她一套學校附近頂級公寓樓盤的單元作為升學禮物。
許邇從小就讀於港地的貴族學校,全班只有她一人選擇來內地求學。
實話實說,港島於她而言,確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記憶中的家,永遠是那棟空蕩蕩的別墅,流水般的保姆傭人,以及父親三天兩頭帶回來的各色女伴。
她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混雜著海風的咸腥,構成了她並不愉快的童年嗅覺記憶。
離開港地,對許邇而言不啻為一種解脫。
遠離同學的冷嘲熱諷,遠離家族的明爭暗鬥,遠離所有痛苦的根源。
三伯每年回港次數有限,但每次見面都會打趣道:「我們Pearl怎麼越來越高冷了?」
許邇總是戴上乖巧的面具,笑著回應:「三叔又在打趣我。」
在同學眼中,她孤僻清高;在長輩面前,她溫順聽話。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是她將真實的自己層層包裹後的結果,是一種精妙的社交表演。
三伯第一次察覺她的異常,是在許邇中五那年的除夕夜。
許家老宅難得齊聚一堂,四房子孫環繞在許老爺子膝前,一派天倫之樂。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竟無人注意到角落裡的許邇。
許叔山因公務晚歸,剛下車就看見許邇獨自站在花園的大紅燈籠下。
在香菸攆上她手臂的前一秒,他厲聲喝道:「Pearl,你在做什麼?!」
許邇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要藏起手中的東西。
「拿出來。」許叔山攤開手掌。
僵持數秒後,許邇終於將「罪證」放在他掌心:「三叔,我沒抽過的。」
「是誰給你的煙?」有記憶以來,這還是許叔山第一次對許邇發火。要知道港地明令禁止向未成年人售煙。
「三叔,我剛剛在屋裡拿的......」許邇低聲解釋,聲音細若蚊蚋。
從她生疏的持煙姿勢來看,確實不像會抽菸的人。
注意到小侄女一直死死按著另一隻手的袖子,許叔山不由分說地挽起她的衣袖。
在紅燈籠的映照下,少女白皙的手臂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細小傷痕無所遁形,有些已經淡去,有些還帶著新鮮的粉紅色。
「三叔...疼...」許邇被他攥得手腕發疼,忍不住出聲。
「你還知道疼?」許叔山語氣嚴厲,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弄這些傷疤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疼!」
許邇自知理虧,垂首不語。
其實,如果換許家另外一個人在這兒,她或許還會反唇相譏,摘掉自己的面具,唯獨面對真心待她的三叔,她做不到。
叔侄倆在寒風中僵持片刻,最後還是許叔山先軟下心腸,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將人帶回了車上。
「現在可以和三叔說說嗎?」他放緩語氣,車內暖黃的閱讀燈柔和了他剛毅的面部線條。
許邇的普通話字正腔圓,這多半要歸功於許叔山常年在內地經商,潛移默化的影響。
她不喜歡說粵語,因為那些傷人的話大多是他們用粵語說出的。
她不是不想傾訴,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些細碎的惡意像塵埃,無處不在,又難以捕捉。
良久,還是搖了搖頭。
作為長輩,他尊重孩子的意願,但許邇的狀態和行為顯然已經脫離正常的範疇。
「年後要不要和三叔回深市散散心?」許叔山提議。
許邇果然驚喜地抬起頭,眼睛裡終於有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光彩:「真的嗎三叔?!」
那也是許邇最開心的一個寒假。
到了深市,許叔山轉天便帶許邇去看了心理醫生,同時派人調查許邇發生的事情。
許邇雖然有點牴觸,但也知道三叔是為自己好,乖乖配合。
許叔山看著診斷報告上,「偏執型人格障礙」幾個字刺眼無比,又想到剛剛醫生和他說得,患者長期處於缺乏安全感的環境,情況已經趨於嚴重,需要持續的心理疏導和穩定的支持系統,心裡有些喘不過氣。
港地的調查結果尚未出爐,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乖巧可愛的侄女為何會變成這樣?
整理好情緒後,他走到許邇面前,柔聲道:「醫生說我們Pearl壓力太大了,以後有什麼心事不要憋在心裡,好嗎?」他輕輕撫摸著侄女的頭髮。
接下來的日子,許叔山帶著許邇游遍大江南北,讓她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作業更是臨開學前才匆匆補上。
「三叔!我的作業寫不完了!要是被請家長你可要負責!」許邇氣鼓鼓地坐在許叔山辦公室里奮筆疾書,整張辦公桌散落著她的課本作業。
「哈哈,誰讓你玩得這麼瘋。」許叔山明目張胆地幸災樂禍,靠在老闆椅上欣賞小侄女難得的孩子氣。
「明明是你每天都勾引我出去玩!」許邇嘴上抱怨,手裡的筆卻一刻不停。
許叔山拿到調查結果的時候,不敢想像,那些觸目驚心的校園霸凌、家族排擠,竟然是發生在許家小小姐身上的事情。
許家男丁興旺,在港地這一支更是只有許邇一個女孩,他原以為即便缺少父母關愛,侄女也該被眾人捧在手心長大,沒想到現實如此荒謬......
自家人帶頭欺負自家人。
證據當天就傳到了大哥許伯山手中。
雖然許伯山平日忙於公務,與這個小侄女感情不深,但也絕不容許家族內部出現這種醜聞。
年還沒過完,主謀就被送往國外,美其名曰「深造」。
看著許邇的狀態日漸好轉,許叔山倍感欣慰。
但現實就是她還是需要回到港地,繼續她的學業。
回港當天,明顯能察覺到許邇糟糕的心情。
像是下定了決心,離別前許叔山說道:「Pearl,我們來內地上大學好不好?」
這句話,成了支撐許邇度過高中最後一年全部的動力。
手機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將許邇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班群里,導員正在@全體成員通知晚上開班會,要求大家不要忘記時間。
群里同學們整齊地回復著「收到」。
許邇沒有住校的打算,也不認為體驗集體生活有什麼必要。
Q大要求軍訓期間必須住校,三伯本來想幫她辦理免訓,被她拒絕了。
當然,半個月的住宿體驗,並沒有改變她的想法。
集體生活的嘈雜、缺乏隱私,都讓她不適。
三叔說過,新環境,新心情,Pearl也要做新的自己,大家都想念那個像小太陽一樣的許邇。
所以開學之後,她總是揚著一張笑臉,對誰都溫柔又友善,仿佛真的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