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施先是將家裡食物鏈最底端的律父拆台:「你別聽我爸說得多高大上,其實現在就是個錄課賣課的。」
至於有沒有用他不知道,他沒看他老爹的課,也考上全球法學專業第一的學校。
接著就是對自己母親的拆台:「你別看我媽說是教小朋友,她最開始是因為想培養我失敗,她氣不過,才惱羞成怒去教別人家孩子證明自己。」
後面接著就是老爺子:「老台長老了也是要成釣魚佬的。」
他怕許邇對他家人產生距離感,他想告訴她,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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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給奶奶解釋了一下:「奶奶沒出嫁前家裡的小女兒,家裡是當時的富商,做女兒時就沒幹過活兒,更不要說結婚後了,爺爺可沒膽子指使奶奶。」
甚至因為第一次見奶奶懷孕生產太過痛苦,生完律爺爺就做了結紮手術。
也是因為如此,在那個一家孩子都十個八個的年代,律父是罕見的獨生子。
他繪聲繪色的描述逗得許邇前仰後合。
雖然句句都在吐槽,但字裡行間都是對家人的愛。
「淨會詆毀自家人!」許邇笑著捶他,轉身開始參觀他的房間。
由於律施大學就出國留學,房間裡大多保留著高中時期的痕跡。
「你真像奶奶和阿姨說的,從小就不愛說話?」許邇狐疑地打量他。
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明明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就很能說會道啊。
「嗯。」律施沒否認,「只不過後來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被人說,『你這樣的性格是沒有女生會喜歡的』之後,我就變了。」
「誰和你說的?你的心上人?」許邇立刻豎起耳朵。
「嗯....」律施故意賣關子,「你猜?」
「好啊,你個律施!談著一個,心裡還想著一個!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簡直豈有此理!許邇作勢就要掐他。
「冤枉啊!」律施笑著躲開,從書櫃取出一張照片,「你看看這個人你熟悉不熟悉?」
許邇看著面前的照片,是兩個人的合照。
一邊是律施,另一邊......
欸?怎麼看著這麼像自己?
「我去!」她驚呼,「我居然是替身嗎!」
律施無奈地彈了下她的腦門:「你再仔細看看這是誰?」
許邇捂著自己被彈的額頭,又仔細觀察了一下。
呀,這好像是她本人?
「這是你用AI合成的照片嗎?為了彌補咱倆學生時期沒有合照的遺憾?」
他原來這麼愛的嗎!
律施:「......」她的女朋友好像有點傻,有沒有人來救救他。
「寶寶,這就是你啊。」律施嘆了口氣,他真沒招了。
「我們怎麼可能會有合照?!」這完全不合理啊!
「是啊,我們不但有合照,你還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律施幽怨地看著她。
「但是我真的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啊!」許邇開始調取記憶庫。
這麼大個帥臉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會沒印象嗎?
怎麼可能!
這簡直是對她顏控的最大質疑!
搜尋無果後,她拽住律施的衣袖:「你快給我講講怎麼回事,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時你來我們學校參加攝影比賽,我剛好也在場,就留下了這張合影。」律施輕描淡寫地解釋著。
「所以你是被我的美貌驚艷到,主動要求合影的?」許邇狐疑地眯起眼睛,手指戳著照片上年輕的自己,「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是啊,就是這樣。」律施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那天找你合影的人太多,我只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路人甲。」律施從她手中取回照片,放回書架原處。
「你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許邇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抱起靠枕,「現在不說沒關係,我早晚會知道的。」
她故作大度地擺擺手,心裡卻像有隻小貓在撓痒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懂,她都懂。
「律par~」許邇突然拖長音調,學著網上油膩男的樣子摸著下巴,「該不會你上學時就暗戀我吧?對我一見鍾情?念念不忘這麼多年?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律施無奈扶額,深刻體會到網絡不僅荼毒青少年,連他的女朋友也沒能倖免。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沙發前,一手捏住許邇軟乎乎的臉頰:「能不能別什麼都學?」
「放凱窩!放凱窩!窩要流口水惹!」許邇被他捏著臉,說話含糊不清,
律施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鬆開了手:「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嗯?現在就離開嗎?」許邇揉著被捏紅的臉頰。
「是啊,誰讓我們都是打工人,明天還要上班,兩個可憐的社畜。」律施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許邇接下來還要準備考證和工作,忙的很。
見兩人感情穩定,長輩們開始詢問訂婚事宜。
兩人想法一致,律施律所的工作本就忙,許邇也是,於是打算直接辦婚禮,省掉訂婚那一步。
至於許邇這邊的親戚...許揚威是否出席都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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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和許揚威的見面定在了周日下午。
地點是許揚威選的,是她小的時候,他們一家人經常會去吃的一家餐廳。
十幾年過去,裝潢早已翻新,物是人非,餐廳也是。
上次鬧得太難看,這次見面,父女兩人之間瀰漫著尷尬的氛圍。
許邇面無表情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說吧。」她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阿彌,我馬上就會出國,以後也不會再有回國的打算了。」許揚威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說你有了男朋友,雖然你可能不願意讓我們見面,但爸爸還是希望你能幸福。」
許邇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許揚威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女兒面前:「國內剩下的產業我都轉到了你名下。」他一件件交代著,最後取出一封信封,「我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個好丈夫。這裡面...是我和你媽媽的一些往事,還有我想對你說的話。」
許邇機械地收好文件袋,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許揚威突然開口:「阿彌,還能叫我一聲『爸爸』嗎?」
「從我在醫院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爸爸了。」許邇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站在熙攘的街頭,許邇一時分不清心中是釋然還是悵然。
她能感覺到父母之間的感情或許與尋常夫妻不同,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許揚威背叛家庭的藉口。
律施知道她今天的安排,怕兩人會不歡而散,影響她的心情,全程等在餐廳外,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前。
他沒有追問父女談話的內容,只是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一會兒我們去吃什麼?」
「回家吃張姨做的飯吧。」許邇靠在他的懷裡,懨懨地說道。
回到家,許邇隨手將文件袋塞進書房抽屜,那封信則被她壓在了最底層。
婚期最終定在了年假期間。
得知這個消息的朋友們都笑稱他們是「最敬業的社畜」。
尤其是何倩,誇張地瞪大眼睛,發出了自己的極大不理解:「不是吧?你們連婚假都不捨得用?」
許邇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們把婚假和年假連在一起休,假期不是更長了嗎!」
「朋友,其實一點沒變哈。」何倩無情拆穿。
「......」你較真的話就沒意思了。
「哎呀,我們這不是都忙嗎。」許邇撓撓頭。
年底她被調到了娛樂板塊,效果非常不錯,領導有意將她留下,讓她長期負責;再加上備考的壓力,一來二去就把婚期定在了年底。
某個慵懶的夜晚,許邇窩在客廳沙發上,小腿搭在律施膝頭,翻看著賓客名單。
律施一手敲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合同,一手嫻熟地為她按摩小腿。
今天的拍攝有戶外活動,許邇也跟著跑了一天外勤,回到家就和律施抱怨。
她的賓客名單很短,大多是學生時代的朋友和少數同事。
而律施的名單卻長得驚人,一頁又一頁,看得許邇直咂舌。
她都懷疑是不是把幼兒園的同學也邀請了。
「你工作上冷冷的,我還以為人緣會很差,居然有這麼人。」許邇翻著名單感慨。
「大多是工作往來,禮尚往來而已。」律施頭也不抬,「總不能只收禮不還禮吧?」
考慮到許邇幾乎沒有親戚出席,兩人決定辦一場只有摯友見證的婚禮。
至於那些不得不應付的人情往來,另擇日辦場簡單的宴席即可。
婚禮前兩日,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陸續抵達。
兩人忙前忙後地接送安排,累並快樂著。
許邇特意邀請了留學時攝影社的好友Sam。
雖然平日聯繫不多,但交情匪淺。
聽說她要結婚,本就計劃來中國旅遊的Sam欣然應允。
「你知道我們現在去接誰嗎?」去機場的路上,許邇故意問道。
「知道,你攝影社的朋友Sam。」律施淡定地打著方向盤,「你之前提過。」
因為對方是男生,許邇怕這個醋王不開心,早在邀請前就和他講了。
「是啊,人家很厲害的,現在可是時尚圈炙手可熱的攝影師呢。」許邇興致勃勃地介紹,「還說要在我們婚禮上大展身手。給咱們拍出最完美的照片!」
「那他可是太幸運了。」律施嘴角微揚,「畢竟咱們兩個的臉就是最好的出片神器。」
「你好自戀哦~」許邇嫌棄他。
她算是看透了,律施這人不禁夸,越夸尾巴翹得越高。
Sam那頭耀眼的金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Sam,這裡!」許邇朝他招手。
見到許邇,Sam張著手臂就給了許邇一個擁抱:「Lucia!好久不見!你比之前更漂亮了!」
和許邇打完招呼,轉向律施時,Sam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嗎,shi!沒想到最終是你和Lucia走到了一起!緣分真的太奇妙了!」
律施從容地與Sam握手:「是啊,感謝你願意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哈哈!那時候聽Jack說你喜歡Lucia還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看著兩人嫻熟的樣子,許邇腦子裡一頭霧水。
Sam之前就和律施認識嗎?
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律施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居然一聲不吭嗎!可惡!
車上,許邇終於按捺不住:「你們兩個人之前認識?」
「當然啦!」律施還沒說話,Sam比她還驚訝,「Shi沒告訴你嗎?」
「Shi?」許邇眯起眼睛盯著律施,「這也是你的英文名?你英文名不是叫Lucius嗎?」
「都是。」律施點點頭。
「不對啊,lucia。」Sam困惑地撓頭,「我們認識的時候,當時你也在啊。」
「?」許邇懵了,她難道是失去過一段記憶嗎?
老友重逢,氣氛熱烈得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
許邇已經很久沒置身於如此高濃度的英語環境了。
看著房間裡,他們兩個人五湖四海的朋友因為他們的婚禮相聚到這裡,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
「沒想到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這麼多共同認識的人。」許邇在他耳邊感慨。
他上學時的朋友大都也走上了法律的道路,一個個西裝革履,精英范十足,沒想到和他們這幫玩藝術的也能這麼和諧。
這邊許邇的朋友吐槽拍攝的明星「小牌大耍」,那邊律施的朋友哭訴自己休假都要帶西裝,就是為了隨時隨地能進入狀態開會。
「雖然我們不同校,但好歹學校都是一個國家的,留子之間會認識,那不是很正常?」律施捏捏她的手指,「再說了,『六人定律』怎麼說得來著?」
【六人定律:六度分隔理論。任何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之間,最多通過六個中間人就能建立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