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成熟的男友,要學會包容自己的女朋友,律施決定這次就放過她。
「這周末吧,下周要出差,就沒時間了。」
「好,你怎麼又要出差啊。」許邇在手機上給何倩發消息。
「嗯,律所新接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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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想到什麼,抬頭和他說:「對了,我爸那個案子你聽說沒?」
據她最近聽到的消息,貌似沒成功。
不過也不是沒有半點補償,應該是得了一筆很大數額的資金。
她昨天收到了許揚威的消息,說是想要見她一面,他要出國了。
「嗯,聽說了。」
許揚威的案子打得沒什麼懸念。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被做局了,但對方做得滴水不漏,又合法合規。
大額的資金索賠,已經是HS律師努力爭取的結果。
「他想和我見一面,你說我要不要同意?」這種事情她身邊無人可問,她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
「寶寶,」律施趁著紅燈,輕輕握住她的手,「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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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定在周五晚上。許邇下班後先接了律施,兩人回家換了身衣服才前往何倩的新家。
何倩和於聲沒有離婚,但還是買了新房。
精裝修的大平層,拎包就能入住。
雖然遠超於聲最初的預算,但誰讓他娶了個小富婆呢?
於聲掏了三分之二的錢,最後房本上只寫了何倩自己的名字。
聽何倩說,房本下來的那天晚上,夫妻兩人喝了些酒慶祝,於聲喝多了抱著何倩哭著說:「老婆,我終於給你買了一套婚房了。」
許邇當時聽得牙酸。
真是好黏糊的小夫妻,轉頭和律施也分享了這件事。
「嗯...我們買房還是比較容易的。」律施是這麼分析的,「如果你不喜歡現在住的地方,看上哪裡的房子我們就買哪裡當婚房。」
就算資金緊張也不怕,他還可以啃老。
讓他老爹把退休後賣課的錢拿出來給他們買房就好了。
這次既是聚餐也是暖居,兩人帶了不少禮物。
開門的何倩看到律施手裡大包小包,嘴上說著太客氣,臉上卻笑開了花。
「於聲,在廚房做飯呢,我在餐廳點了些菜,但他說要你們嘗嘗他的手藝。」何倩引他們到客廳。
這套大平層雖然不在市中心,但離HS律所很近,高層視野極佳。
當於聲繫著圍裙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自家大領導正坐在自家沙發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於聲懵了,「律par?」
律施泰然自若地點點頭,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我叫律施,是許邇的男朋友。」
許邇看著於聲精彩的表情變化,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沒錯沒錯,下班遇到領導,就應該是這個反應!!!
於聲花了足足五秒鐘才消化這個事實。
自己老婆閨蜜的男朋友,真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也太魔幻了...
怎麼沒有人提前告訴他......
「哦哦,我是於聲,是何倩的老公,也是咱們HS律所的律師。」於聲覺得自己莫名有種和班主任打報告的既視感。。。
對了,自己做的菜一會兒也會被領導「審閱」。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當然,除了坐立不安的於聲。
何倩和許邇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發出笑聲。
特別是看到自家老公在領導面前那副拘謹的模樣,何倩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只能借著夾菜的動作掩飾上揚的嘴角。
律施的表現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但許邇敏銳地察覺到些許不同。
大概是工作上他多是有些距離感,和在她身邊時完全不一樣。
也是如此,所以許邇他今天表現得相當「高冷」。
於聲看著在公司里不苟言笑、被人敬仰的律par,就這麼老老實實坐在自己旁邊給女朋友倒水、剝蝦,就差直接把飯菜餵到對方嘴裡了。
周身的人夫味兒簡直要溢出來了。
果然,即便是再冷酷的人,在愛人身邊都是百依百順的。
於聲暗自感嘆,突然覺得平日裡令人敬畏的律par似乎也沒那麼遙不可及了。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何倩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許邇搞定的居然就是之前提過的那位認錯的律師。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你們的半個紅娘了?」她咬著筷子問道。
「勉強算是吧。」許邇歪著頭思考了一下。
只有律施笑而不語,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那你們什麼時候準備訂婚結婚?」何倩乘勝追擊,「聽說本命年不宜辦喜事,要是今年不辦,豈不是要等到後年?」
許邇明年就是本命年。
雖然「本命年犯太歲」的說法,不宜主動辦喜事,但現在好像也沒有這麼多的講究。
「可是我們連家長都還沒見過呢。」許邇自然地加入討論,完全沒避諱另一位當事人,「才剛談沒半年呢,會不會太快了?」
於聲偷偷給領導遞去一個「進展居然這麼慢」的眼神。
看不出來,工作上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的律par,在感情上居然爭得是「細水流長」?
「哪裡快了!」何倩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和於聲認識半年就領證了。」
許邇:「.......」她怎麼忘了眼前這對閃婚夫妻的壯舉。
「我都聽她的。」律施適時表態。
他當然恨不得明天就去領證,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許邇面前,他願意放慢腳步,等她準備好。
回家的路上,許邇問律施:「咱們兩個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
在何倩提出來之前,她還真沒思考過兩個人下一步的事情。
準確來講,在她之前的人生計劃里,就沒有關於「婚姻」二字的規劃。
父母的感情經歷讓她對婚姻始終抱有疑慮。
戀愛可以是純粹的情感需求,但婚姻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
律施是許邇生命中,除了兒時的父親外,第二個對她如此好的人。
兩人交往至今,最親密的接觸仍停留在親吻。
每當許邇被「肉體誘惑」沖昏頭腦想要更進一步時,律施都會溫柔而堅定地制止。
他說要對她負責,要等到萬無一失的時候。
這份克制常常讓許邇哭笑不得,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更矜持的那個。
即便知道她家裡除了張姨只有她自己,每次上門仍然會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來。
知道張姨在她心裡已經如同家人一般,也總會記得給張姨帶上一份心意。
久而久之,現在在張姨的心裡,已經把律施當作家裡的一份子來看了。
再說對她的好。
當初因為賣掉相機而空了一半的展示櫃,如今已被他重新填滿。
每次出差回來,他必定會帶回一個新鏡頭或相機。
許邇曾開玩笑說:「你直接把之前買走的相機還給我不就好了?」
律施都沒思考,脫口而出:「那是我的,你要你自己的就好。」
其實是他認為既然之前的那些讓她不開心,那之後的每一個都是都要是新的,她喜歡的。
她喜歡拍照,出門總要帶上相機、CCD和拍立得,律施就心甘情願當她的「拎包小弟」,還兼職專屬攝影師。
律施的拍照技術像是專門學過的,有次何倩還評論說,「這是教出了哪個徒弟,連拍照都是你的風格」。
許邇當時以為是他和她待得久了,耳濡目染就沾上了她的習慣。
後面一次約會,那天她盛裝打扮,訂了家網紅餐廳。
律施不厭其煩一直在給她拍照,甚至連情緒價值都給到位了,不停誇誇夸。
餐廳離家裡要兩小時的車程,返程途中,許邇手機沒電,又不想等到回家再修圖,於是打算將照片導到律施手機里。
結果一打開相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照片。
吃飯的她,走路的她,吃飯的她,拍照的她,在副駕駛睡著的她.......
雖然很多一看就是抓拍,但也沒有一張是能被稱為「丑圖」的,甚至連構圖都是有的。
或許是車裡播放的抒情歌太過煽情,許邇的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向下掉。
律施一看她情緒不對,嚇得立刻把車停到路邊停車位。
「怎麼了寶寶?」律施手忙腳亂地找紙巾,「是我今天拍的不好嗎?」
許邇搖搖頭,聲音哽咽:「嗚嗚嗚,律施你知不知道,從我媽媽去世之後,再也沒有人這麼記錄我了!」
情緒在這一刻決堤,她放聲大哭起來。
律施二話不說,解開安全帶將她抱到駕駛座。
幸好今天開的是她的大越野,空間足夠寬敞。
「乖乖,嚇死我了,還以為是我拍照讓你不滿意了。」律施將她抱在懷裡,輕拍她的背,「為男朋友,記錄你的點點滴滴不是應該的嗎?不哭了,好不好?」
等許邇平復下來,律施胸前的襯衫已經濕了一大片。
從小到大一直在記錄別人的人,突然發現有人在記錄自己,說不觸動是假的。
許邇因為拍照好、愛拍照,從小到大和朋友在一起,都是那個記錄者的角色。
有時換到別人拍自己,要不是不認真怕,要不是技術有限,一來二去,許邇也漸漸沒了興致。
小就在鏡頭後記錄別人的女孩,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被人如此珍視地記錄著。
......
「我真的都聽你的。」律施的聲音將許邇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見她似乎對婚姻話題有些焦慮,他趕緊安撫道。
「要不然挑個時間,我去拜訪一下叔叔阿姨吧。」許邇突然提議。
她知道律施已經將他們兩個的事情和家裡說了。
她知道律施已經向家裡報備了他們的關係。她這邊沒有見家長的必要,可以直接去見他的家人。
「你想好了寶寶?」律施有些意外。
許邇蜷縮在座椅里,聲音悶悶的:「想好了啊,我們遲早要走下一步的,難不成你就是想和我隨便談談而已嗎?」
「你又說這種話氣我!」律施現在要不是在開車,高低要把人拉過來,在屁股打上兩下。
「哎呀,開個玩笑嘛。」許邇笑著求饒。
「不需要先見見你父親嗎?」律施小心翼翼地問。
「嗯...應該不用吧。」許邇內心對這個事情還是比較牴觸的。
「好,那明天我就帶你回家?」
「啊?!」她震驚了,「這麼快嗎?!」
律施當然是在逗她,肯定要等她準備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真正見到律施家人後,許邇的緊張感反而煙消雲散了。
律家上下對她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但最有趣的還是飯後律施對自家人的「無情拆台」。
來之前,許邇特意上網搜索「第一次見男友家長注意事項」。
結果卻是被不少「怎麼看男方家對你是不是滿意」的奇葩帖子。
點讚數最高的幾個:
【一般紅包里能包一萬零一的就差不多,「萬里挑一」。】
【看看他們家準備的飯菜怎麼樣,越多越好越重視。】
【看飯後要不要你收拾屋、刷碗。】
【......】
越看越離譜,許邇差點以為自己是要去闖龍潭虎穴。
跟著律施回到他房間後,許邇回想網上的「攻略」,發現完全對不上號。
簡直就是完全不一樣啊!
許邇除了收到了一個超厚的紅包之外,還收到了律奶奶的一個玉手鐲,她雖然不懂,但看成色也能看出來是好玉。
再說飯菜,這個沒辦法參考,因為他們是在外面吃的,還是一家他們本市很貴的餐廳。
整頓下來,許邇收穫到的就是滿滿的關心。
但長輩終歸是長輩,回到了律施的房間,許邇才有些放鬆下來。
通過交談她才知道,律家堪稱「高知家庭"」:
律父曾是知名律師兼大學教授,退休後轉型成為考研輔導名師;
律母原是新聞主播,後來創辦了藝考培訓班;
兩人的姻緣還是當台長的律爺爺牽的線。
全家最輕鬆的大概就是律奶奶了,和何倩有點像,年輕時全職女兒,結婚之後全職太太,沒上過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