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績那天,兩人正在商場逛街。
高考成績是突然簡訊發到手機上的,玩得就是措手不及。
許邇的成績高出強基線好幾十分,可以徹底放心了。
就是柯施的成績遲遲沒有消息。
兩人這下逛街的心情也沒了,立刻回到家裡查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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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查不到嗎?」許邇在柯施旁邊支著頭。
他們已經查了好幾遍了,許邇的成績能查出來,說明官網系統是好的。
那就只能是柯施成績的問題了。
許邇想到一種可能,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成績被屏蔽了?」
「也許?」柯施的心態還好,考完之後他估過分,不會有什麼問題。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他們就接到了學校老師的電話:「柯施!恭喜你啊!你的成績被屏蔽了,全省前五十肯定是有的!」
「好的,謝謝老師。」又說了些感謝老師的話,柯施才將電話掛斷。
「耶!!!!」許邇比當事人還激動,摟著柯施的脖子在他臉上連親好幾下,「我男朋友是全省前五十!!!」
柯施笑著摟住她的腰:「就這麼高興?」
「當然了!與有榮焉!」不知道得還以為她的成績是全省前五十。
兩家長輩知道了孩子們的成績,自然高興得很。
轉帳一波一波的打到兩人帳戶。
許邇收完長輩們的紅包,還巴巴跑到柯施身邊伸出手。
柯施立刻意會,將一個厚厚的紅包放到她的手裡:「小財迷。」
「瞎說!」許邇忙著拆紅包,「這明明是男朋友對女朋友應有的獎勵!」
「那我的呢?」柯施決定爭取一下自己屬於男朋友的權益,俯身逼近,「有沒有女朋友對男朋友的獎勵?」
「有的有的!」許邇抬頭踮腳在他唇上輕啄一下,「獎勵吻夠不夠?」
柯施眯了眯眼,將雙手撐在許邇後面的桌子上:「不夠。」
「?」許邇想教育他不要不知足,結果一抬頭就被柯施扣住了後腦,加深了剛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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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五四晚會四人組,羅賓和舒嫿也收到了首都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三個人一拍即合,成立民樂隊的想法再次提上日程。
柯施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樂隊風格、演出曲目,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全國巡演。
等電話掛斷,他才問道:「就你們三個人嗎?」
「當然不是啦,」許邇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滑動,整理著剛才討論的內容,「肯定還會找其他樂器手加入的啊。」
她們學校民樂專業很有名的,不會缺人的。
聽到這裡,柯施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民樂隊...那肯定需要嗩吶手。
從小到大,許邇身邊的嗩吶手從來都是他。
想到可能會有陌生人加入代替他的位置,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許邇感覺房間裡怎麼這麼大一股怨氣呢?
一抬頭,就看到柯施那張寫滿不悅的俊臉。
兩人在一起後,她就發現了,他就是一個超巨型大醋缸。
「看這是什麼?」許邇狡黠一笑,將平板舉到柯施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樂團應聘通知》,格式嚴謹得像模像樣:
【茲聘請柯施先生擔任本樂隊首席嗩吶手】
【工作內容:任憑許邇差遣,無條件服務樂隊】
【薪資待遇:無】
【福利保障:無】
柯施的眉頭漸漸舒展,嘴角微微上揚。
他接過平板,仔細閱讀著這份充滿霸王條款的「合同」,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對這份合同有異議嗎?柯施同學?」許邇笑著問他。
「完全沒有異議。」柯施也不胡思亂想了。
「那在右下角簽字吧。」許邇遞來觸控筆,故意板著臉裝嚴肅。
柯施接過筆,在簽名處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在後面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咱們樂隊紅白喜事都能接啊,業務面肯定非常廣泛。」許邇看著他的簽名咂咂嘴,「以後就算混不下去了,至少還有個討飯的手藝不是?」
這話當然是玩笑。
先不說她和柯施都是家裡三代的獨苗苗。
就是柯施,也絕不會讓許邇受半點委屈。
他們試著將高二晚會上的表演視頻發到了社交平台上,沒想到第一條就爆了。
後續緊跟流量,四人又發了幾個視頻,反響一直都不錯,甚至還有了評論區網友點歌環節。
新生報到前,他們的樂隊帳號已經有了五萬的粉絲,也算是小有進展,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首都大學離首都音樂學院有些距離,柯施捨不得許邇奔波,但又實在想她,基本上有空閒時間就會來找她。
柯施就像許邇的陪讀,給她拿快遞,陪著一起吃飯上課。
對了,有時甚至要替貪睡的許邇去應付那些無聊的水課。
久而久之,首都音樂學院的保安都認得這個「編外學生」。
門衛大爺總打趣說,柯施的身份證比某些本校生校園卡刷得還勤。
室友們調侃許邇:「你也太給咱們首音長臉了,拐了首大的學霸當上門女婿?」
起初她們還興致勃勃地向許邇取經,想知道她是如何一上大學就找到這樣二十四孝的好男友。
然後「被迫」聽了一晚上兩人「青梅竹馬」的陪伴型愛情故事。
雖說四人樂隊成立之初有增加成員的打算,但到最後還是只有他們四個人。
隨著他們的粉絲也越來越多,大家也紛紛好奇他們都是什麼來頭。
最先被挖出來的是許邇,得知她的爺爺是許文璽,知名二胡大師,大家也就對她年紀輕輕就能拉這麼好的一手二胡不感到奇怪了。
接著被挖的就是柯施,聽說樂隊裡的嗩吶手和許邇在談戀愛。
這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到底是何許人也,能被許文璽老爺子的孫女看上呢?
這一考古,直接把他倆六年級那次在網上小火一把的合奏翻出來了。
粉絲們也是紛紛調侃:
【呦,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不得不默默感嘆一句,長得漂亮的人真是從小就好看啊。】
【我怎麼記得在鋼琴比賽的新聞上也見過咱們嗩吶手?】
果然,神通廣大的網友很快扒出了柯施當年獲得鋼琴比賽金獎的頒獎照片。評論區更加熱鬧了:
【這屆網友人均福爾摩斯,就是找不到對象】
【所以他們都是首都音樂學院的?】
【錯!驚天大料——柯施是首都大學的!高考全省前五十![圖片]】
配圖中,光榮榜上柯施的證件照清俊挺拔,引來一片驚嘆。
【這麼看來...勉強配得上我們二胡小仙女吧(狗頭)】
【樓上醒醒,人家青梅竹馬輪得到你反對?】
由於四人都畢業於市一中,樂隊名字便簡單直白地取為「一中樂隊」。
真正讓他們火出圈的,是某款三國架空題材遊戲邀請他們合作推廣曲。
官方也是刷到他們高中那首《權御天下》的演出,才有了合作的想法。
推廣曲的風格里江湖俠氣中夾雜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意氣。
不論是怎麼看,一中樂隊都非常合適。
遊戲PV發布後,推廣曲迅速席捲各大音樂平台。
二胡與嗩吶交織,古箏和鼓鑼相融,輔以現代電子元素的編曲,既保留了傳統民樂的精髓,又充滿青春活力。
歌曲與遊戲角色的契合度堪稱完美,席捲了一波古風圈的回歸熱潮。
乘著這股東風,一中樂隊接連收到各大漫展和商業活動的邀約。
恰逢宣揚傳統文化,他們更是被多家主流媒體進行宣傳表揚。
央媒更是點讚稱其為「用青春演繹傳統,以創新傳承經典。」
他們不拘泥於傳統曲目,大膽嘗試流行、搖滾甚至電子風格;演出時既不穿古板的中山裝,也不刻意追求古風造型,簡單的校服外套搭配牛仔褲,反而更顯青春本色。
這種「老靈魂,新表達」的特質,讓他們在年輕人中收穫了超高人氣。
某個演出後的慶功宴上,許邇靠在柯施肩頭,翻看著手機里的粉絲留言,突然笑出聲:「你看,他們說我們是『民樂界的金童玉女』誒!」
其實不少粉絲都猜測,四個人里既然已經成了一對,那剩下兩個會不會也擦出「愛情的火花」?
不過註定要讓大家失望了,舒嫿和羅賓兩個人互相誰也看不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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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的首都,央視演播大廳燈火通明。
一中樂隊受邀參加《網絡跨年夜》晚會,這是他們第一次登上如此盛大的官方舞台。
節目組貼心地提供了內部票。
許家和柯家人員全部到齊,甚至說老家那邊的親戚也守在直播間等許邇出場。
後台化妝間裡,許邇對著鏡子調整二胡的琴弦。
柯施站在一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嗩吶的哨片,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專注的許邇。
「緊張嗎?」他問道。
還沒等許邇回答,一旁羅賓就受不了小情侶了:「有什麼可緊張的,都表演多少回了。」
舒嫿給了羅賓一個白眼:「你不緊張你別手抖啊。」
就他表現得最明顯。
台下觀眾席,許明哲握住妻子的手,林雅琴的眼眶早已濕潤。
她看著台上光彩奪目的女兒,恍如隔世。
當年那個被自己逼著練琴的小女孩,如今用另一種樂器綻放光芒。
作為母親,她是失敗的。
在沒有做好準備養育一個新生命的時候,他們擅自將她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現在,自己的女兒也到了當年自己遇到愛情的年紀。
不過許邇比她幸運的多,在成長的路上,愛人一路相伴。
她很幸運,有一個這樣值得驕傲的女兒。
與許家夫婦的感慨萬千不同,柯施的父母正興致勃勃地拍攝視頻。
這對事業型夫妻年輕時甚至考慮過丁克,卻意外收穫了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
他們自然也愛柯施,但這種愛倒也不會因為他影響到他們自己的決定。
在他們看來,比柯施考上首都大學更爭氣的事情,就是他從小就給自己找好了媳婦兒,還憑本事將人追到手了。
有他爸年輕時的風範。
台上,樂曲進入高潮部分。
演播廳外,新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落下。
純白的雪花映著霓虹,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北方老家的那個冬天。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隔著屏幕分享雪景,而是可以一起迎接每一個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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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因為對未來規劃有所不同,—這支校園樂隊終究只是青春歲月里的一段插曲。
那些一起揮灑的汗水,舞台上閃耀的燈光,終將成為青春紀念冊里最動人的一頁。
羅賓當初學鑼鼓就是為了能上個好大學,如今文憑到手,他準備回家接手自家工廠。
舒嫿順利考入了家鄉歌舞劇院的編制。
柯施高考走得強基計劃,包含本碩博銜接培養的機制。
許邇不想和他異校戀了,在某天突然和柯施宣布她要考首都大學。
藝術學理論專業不考數學,這對許邇而言減輕了不少壓力。
她大二的時候想著萬一自己以後有出國表演的需要,是不是英語也要過關?
於是拉著柯施兩人一起報了報了雅思培訓班,而且最後成績還不錯。
所以英語對她來說也不算吃力。
剩下就是專業課和思想政治了。
將近一年的超長時間備考,柯施每次視頻都能看到她桌上越堆越高的參考書,和眼底越來越深的黑眼圈。
來年年初,許邇以專業排名第一的成績,過了初試,進入了複試。
首都的初春還帶著寒意,複試那天卻意外地陽光明媚。
因為有柯施這個首都大學本校人全程陪同,許邇也沒有多麼緊張。
當她從容不迫地回答完最後一個專業問題時,主考教授讚許的目光已經預示了結果。
「哈哈,等下學期我們就是校友了,開不開心?」許邇指著電腦上顯示的擬錄取通知。
柯施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我當然開心了,寶寶。」聲音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備考時,雖然許邇嘴上說著沒壓力,但怎麼可能呢?
那些深夜亮著的檯燈,吃飯時突然睡著的側臉,還有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批註。
甚至休息的時候,許邇都在看專業課知識點。
要說他不心疼是假的。
許邇靠在他肩頭,忽然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從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是他在遷就她,為她調整步伐,為她遮風擋雨。
既然他都為兩個人走了九十九步了,為什麼自己不能去爭取最後一步呢?
許邇抬頭,在柯施的側臉落下一個吻。
春日的陽光透過她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眉眼彎彎:「哥哥,那這次就換我走向你啦。」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重疊。
五歲那年,想要學吉他的小許邇,陰差陽錯得到了一把小小的二胡。
琴弦震動發出的第一個音符,就此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也是五歲那年,遠離父母的許邇第一次見到了柯施。
那個第一次見面對她有些愛搭不理的小男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她的生命。
從幼兒園到大學,從水鄉到首都,他們的命運線始終緊緊纏繞,像二胡上那兩根永遠相依的琴弦。
她忽然明白,人生的幸事之一,
在懵懂時遇見對的人,然後用餘生去讀懂這份相遇的意義。
時光流轉,四季更迭,唯有兩顆靠近的心,始終保持著最初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