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不是渴了就是冷了。
指使的童雪一個頭兩個大。
以前覺得不能說話了是殘疾,現在童雪只覺得不能說話沒準才是能安靜片刻。
「水太燙了。」顧淮:「我要喝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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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雪不動,某人就盯著她。
童雪沒招了,去拿裝著涼白開的水壺回來了,可怎麼倒,人家還得指揮著。
「摻這些就夠了。」顧淮比劃著名要多少。
童雪記住了,按他要的比例倒涼白開,明明沒多倒,這人又不行了:「多了,這不成涼的了麼。」
…………
「我就按你…你要的…倒的…」童雪不說話是不行了,他太能無理取鬧了。
她說的很慢,顧淮卻十分有耐心的聽她說完:「竟胡說,我比劃的沒毛病。」
童雪嘴角抽搐:「你喝口試試。」
顧淮照做,就喝了一口:「涼了,我要喝溫的。」
「行。」童雪又去拿熱水壺。
總之怎麼折騰都不對,顧淮不動手,就讓她伺候他,嘗嘗又說熱了,燙嘴。
很好,兩人吵架了。
童雪忍無可忍,說他這是找事,顧淮笑著說沒有,童雪說以後不伺候他了,想喝水他就自己弄。
一股腦說這麼多話,她沒覺得怎麼樣,顧淮則是聽的欣慰。
繼續吃飯的時候,顧淮又說他冷了,讓童雪給他找件外套披上。
明眼放著的他還不穿,怕弄髒了,童雪沒法只能上炕翻炕櫃:「這個,行不?」
「不行唄。」顧淮撥弄著桌面的水杯:「這件在家裡穿白瞎了,這件我是要留著出門見人穿的。」
行!
童雪規規整整的放回去,拿出一件打補丁的深藍色外套,轉頭看顧淮。
她不開口問,顧淮就假裝沒看到。
見狀,童雪沒那麼煩躁了,因為她懂了顧淮為什麼沒事找事了,笑著問:「這個呢?」
「成。」顧淮也笑了笑。
接下來的時間,不用顧淮再找話頭了,吃完飯童雪就安排著他,讓他去刷碗,她負責掃掃屋裡的地。
各自忙活的時候也聊著天,童雪說這兩天該置辦年貨了。
廚房刷碗的顧淮說行,還得再買點橘子。
睡覺前,童雪在被窩裡抱住顧淮的手臂:「初一…要去給姐拜年麼?」
「不去。」顧淮湊近:「我跟她斷絕姐弟關係了,我們跟她連陌生人都不如。」
童雪心疼的望著他:「很難受吧?」
有太多是顧淮能預料的到的,唯有他在每一次人生中碰到的關心,大多時候都被深深觸動著。
顧淮也在心疼著看童雪:「不難受,我有你,你有我,我們過好我們的日子就是我最想要的了。」
置辦年貨這幾天,顧淮只負責拎東西掏錢結帳,挑選以及講價全是由童雪一個人來。
起初她並不敢多問多說,顧淮就傻傻跟著她,她去哪站著,他就去哪待著。
寒冬太冷了,童雪很想讓他幫幫她,卻一回頭,就對上了他依賴的目光。
就像是不行的是他,而她才是他的主心骨。
這種被需要的目光讓童雪感到了沒由來的鼓勵,勇氣也是這麼而來的。
問價的時候,童雪問話聲很小,也很遲鈍。
能看出來,那人聽的也很難受,還問童雪是不是感冒了,聲音這麼啞,說話還這麼費勁。
講價的時候童雪也在怕著,怕她說話跟不上溜,怕眼前人跟村里人一般,總能用啞巴或者殘疾的字眼說著她。
但沒有,她能說話了,只是不適應和別人說,她只習慣了和顧淮一個人慢慢利索的有來有回。
買好一件年貨,童雪第一時間想接過袋子,卻被緊緊留意她的男人搶先了,他對她笑,她笑中帶淚……
在外面的這一天,童雪是真的忙,每一種年貨都是她問,她來決定。
對了,今天她還和人吵架了。
有一人沒排隊購買,搶了她的位置,她想理論,那人就說她磕磕巴巴的連話都說不清,還出來買東西呢。
他說的是事實,童雪轉頭看門口站著等她的顧淮,後者卻不來幫她,說:「媳婦,加油,你說不過他,他就該來罵我了。」
罵顧淮?
不行!
童雪就像打了雞血一般,一股腦的說,一股腦的說那人插隊購買是不道德的,全是一股腦,心裡想的她不能輸,也不能後退,不然顧淮就要跟著她受欺負了…
許是她受了刺激,她特別能說,還不再磕磕巴巴了。
在她後面排隊的顧客們也都站出來指責那人了,然後就是那人狼狽的回去排隊,童雪第一次為自己贏了。
這一天將童雪改變了許多。
童雪學會串門了,新家的街坊鄰居都是好人,之前知道她不能說話,沒法過來找童雪聊天解悶。
但知道她好了以後,大家都處的不錯,今天我給你家送點啥,明天你又往我家端來點啥當還禮。
處的都挺好,這不都小年了,童雪還在鄰居家串門子,回來的時候還要跟顧淮講一講:「宋嫂子說她那有個偏方,保證我來年就能懷上。」
「又是你說的那對上蛤蟆油喝的偏方?」顧淮看著書,頭也不抬。
童雪把菜端上桌,一把抽走他手裡的書:「那是王嫂說的,不是宋嫂子。」
說罷,童雪就回廚房盛米飯,話也沒消停:「我尋思試試吧,咱倆都結婚多長時間了,我這也沒個動靜,我真挺犯愁的。」
她說她的,顧淮就是乾飯乾菜。
童雪沒啥胃口,下午在宋嫂子她家瓜子磕多了,就撐著頭看他吃:「不花錢的,明年開春我和宋嫂子上趟山,找幾種草藥就夠回來熬一個療程喝了。」
「不是花錢的事。」顧淮說。
童雪蹙眉:「那因為什麼?你不想要孩子麼?」
「想要啊,但我是想等我快畢業的時候再要,這樣我才有時間伺候你坐月子。」
聽到這話的童雪眉頭舒展,別彆扭扭的說:「不用你,你就忙你的,我能把我自己照顧好。」
「真的?」顧淮樂了。
童雪點點頭:「真的,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家也是啥也不干,還要我伺候你呢。」
「唉…我真懷念我媳婦不能說話的那段時間啊……」
童雪:(눈_눈)
他真會說,欺負她都是不帶髒字的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