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都已上桌,童雪也不叫他,就坐在炕梢靜靜看著他。
也想著她的將來,去了城裡她該幹些什麼養活自己,養活他們的小家。
「餃子都快涼了,你都不叫我。」顧淮醒了。
童雪瞬間回神,焦急著動手比劃著名:(你之前不是說吃燙的對身體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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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之前。」顧淮坐起來,頭髮都睡炸窩了:「我回城這段時間是真可憐啊,頓頓都吃涼的,食堂飯菜還做的那麼難吃。」
童雪張大嘴,又比劃:(真的?我記得爸說城裡的菜可好吃了。)
「回去我帶你嘗嘗,你就知道了……」
童雪期待了,以前去鎮裡的時候都是跟著父親去的,鎮上的味道都那麼好了,城裡的又怎麼會差呢?
兩人一起吃著餃子,童雪邊吃邊看他的反應,又要比劃。
見狀,顧淮搶先說道:「好吃,這才是我這大學生該吃的東西。」
可這話一出,童雪拿著筷子就不知道該咋吃了。
本著讓她不自卑的顧淮又張嘴說:「大學生他媳婦,你咋不吃了?」
童雪愣了下,夾著盤子裡的餃子繼續吃。
顧淮笑笑:「我同學問我在村裡有沒有媳婦,你猜我咋說的?」
瞬間,童雪又不會吃了,豎起耳朵聽。
就是顧淮不說了,連著吃了兩個野菜肉餡餃子。
沒辦法,童雪盯著他。
顧淮笑意更濃:「我說我有媳婦,就是我媳婦小時候高燒完不會說話了。」
很好,童雪又生氣又自卑……
顧淮放下筷子,知道帶她走之前先該解決的是什麼:「他問我為什麼還娶她,我說我媳婦長的漂亮性子又好,在我快餓死那會兒,是我媳婦和我老丈人養著我,我才活下來的。」
只見童雪眼眶紅了,顧淮偏要看她說:「我媳婦心地善良,我媳婦心裡有我,我媳婦不讓我受累,我媳婦供我讀大學,我媳婦把我照顧的很好,我媳婦有我查都查不過來的優點,她很好。」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老天才嫉妒,讓她要面對的挫折比普通人大。」
「媳婦,我們只是現在還不能說話,只要你信我,以後我們肯定能。」
「所以啊,你不要自卑。」
「無論是在哪,無論以後要面對誰,只要你相信我,相信你,相信我們的錢,相信我們都有能力去改變,我們就一定能。」
特別棒,童雪哭了,是反覆隱忍的已經隱忍不了了。
顧淮去抱著她,讓她依偎著自己。
童雪邊哭邊比劃:(我動手比劃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不醜。)顧淮也比劃:(我們這是聊天呢,還是加密的,就是不能讓別人聽到我們在說什麼。)
童雪邊哭邊笑。
顧淮又比劃:(賣房子我掙了三百塊錢,你看,這事就是不能讓別人聽到的。)
童雪不哭了。
這晚,童雪睡的比顧淮還要好,因為她不怕了,不再怕去了城裡別人也說她是一個啞巴……
童雪都要去城裡自然不用去地里上工了,顧淮起來就去村長家了,拿村長給童雪簽的證明。
留在家裡的童雪收拾東西,本想著在家裡吃完飯再離開的,可顧淮實在是太急了,背著行李就帶她坐村里去鎮上的牛車出發了。
到了鎮上,顧淮更是動作快,在車站賣了兩張去城裡的票,就帶童雪在車站附近下館子了。
點兩菜,用了票,顧淮一個勁給她碗裡夾肉:「記住這個味,回城裡了你得告訴我到底是鎮上的菜更好吃,還是城裡的好吃。」
回城裡還要下館子啊?
童雪還沒來得及比劃呢,顧淮就說著他的安排了:「我回來找你之前,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平房,以後那就是咱倆的新家。」
坐火車回城的路上,童雪也在聽顧淮說,說回家先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他就帶她去醫院看看。
以後啊,他上學,她就在家給他做飯,他要吃好的,不然他就沒心思學習了,萬一表現不好了,以後還怎麼分配工作了。
除了經管家裡的事以外,顧淮還給她分配了別的任務,那就是在家試著發聲,先學著發聲的字就是顧淮的名字,他說是他的名字更好叫一些……
他怎麼說的就怎麼做的。
回到城裡第二天就帶童雪去了大醫院,第一家無果,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
哪家都是需要先治療看療效,童雪都失望慣了,因為她父親活著的時候也是醫生,要是真有招,父親又怎會不將她治好呢。
父親都放棄的事,童雪以為顧淮很快就放棄了,但是沒有,他時不時就往家拿回來托人又找關係的偏方。
每副藥的味道都很苦,童雪一有退縮,顧淮就要鬧,說他這輩子就是命苦,沒一個人能聽他話的……
然後,童雪就把他熬好的藥都吃了。
不知道是哪副藥又或者是去醫院定時的治療有了效果,今天上午又在家裡練習叫顧淮名字的童雪竟真能發出聲音了。
「顧…顧…淮…」
「顧…顧淮…」
「顧淮。」
通暢不間斷說完這名字的童雪完全傻掉了,沒一會兒,她就捂著臉。
中午顧淮都回家吃飯,他拎著一條魚,童雪一看到他回來,就快步跑出來抱住他,聲音啞啞的喚著:「顧淮。」
今天,是臘月初八,明天就是大學放寒假的日子了。
晚飯顧淮喝了酒,童雪不敢喝,怕刺激剛能發聲的喉嚨,顧淮也沒邀請她。
這晚的燈光比往常還要亮,杯子空了,童雪就拿著酒瓶將空了杯子填滿,顧淮一杯一杯的喝。
醉上頭時,顧淮比童雪的聲音還要沙啞:「你是誰?」
「你…你媳…婦…」童雪回答的艱難,仍是剛開始說就斷斷續續的。
顧淮望著對面的女人:「童雪,跟我一起叫叫你的名字。」
「童…童雪…」
「童雪。」
童雪啊,燒的不能說話那時也是冬季,現在能說話了,也是冬……
童雪能說話了本就是她天大的喜事,不過她接下來的幾天卻過的並不怎麼順心。
因為有人非要跟她理論。
「這菜你沒放鹽啊?」顧『大爺』用筷子扒拉著菜。
童雪本能搖頭,又要比劃著名解釋。
顧淮卻非要打斷她:「快別加密溝通了,我現在看不懂了,這菜這麼淡,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放沒放鹽,放了的話到底是放了多少?」
「小…小半…勺。」 童雪是真看不出他的意圖。
顧淮挑眉:「真就小半勺?」
「嗯。」童雪點頭確定。
看上去,顧淮還是不信:「真的就小半勺?真是小半勺麼?」
「是!」童雪急了:「我真放了小半勺的鹽!」
顧淮想笑,忍住了:「哦,下次多放點,我最近口重。」
「知道了!」童雪氣呼呼的去廚房端另一道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