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坐在上首，將三個兒女神情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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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恭謹端方，小兒子活潑親近，女兒神態急切，一看就有話要說。
「好了，文林還有文柏，你倆先下去吧，素兒留下。」唐寶珠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
王若素眼睛蹭亮，已經迫不及待了。
大兒子王文林一怔，朝著母親行了個禮：「是，母親。」
然後看了看表情已經掩飾不住的妹妹，嘴角帶著無奈笑意：「二妹，若有什麼困難的，儘管和大哥說。」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可以幫忙的。」王文柏滴溜著大眼睛，左顧右盼。
等大兒子帶著小兒子離開，唐寶珠朝著王若素招了招手。
「如何，是想通了？」
聽著母親調侃的話，王若素臉頰瞬間紅了：「娘~」
「好了好了，走吧，跟娘去書房細說。」唐寶珠嘴角勾起。
這處宅子是伯府分給王安之的家產，是足足四進的大院子，唐寶珠的正院更是五臟俱全。
正堂外連接幾條迴廊，往後走是寢居，左邊一個較大的側院，常被她用來陶冶情操。
側院正房裝作書房用，偏房一間修成琴房，一間用作畫室。
院子中養著些稀奇花草，種了棵高大的梧桐樹，又專門修了個擋風雨的小亭子。
平日裡唐寶珠最喜歡臥在此處，也不用專門幹什麼，心情自然舒緩下來。
唐寶珠帶著女兒走進了亭子裡。
丫鬟們適時奉上茶水點心，然後退到了遠處。
保證聽不到主子們談話，又能在主子有需要時及時趕上前來。
唐寶珠正在慢悠悠泡茶，王若素已經等不及了。
「娘，您相信我嗎？」
她抿唇，手指不自覺捏緊帕子，眼睛緊緊盯著母親。
感受到女兒的緊張，唐寶珠笑得溫和，安撫道：「我是你的娘，你是我親女兒，我不相信你還有誰相信你？」
王若素吐出口氣，興奮與焦急夾雜：
「娘，我重生了！」
「上輩子我嫁到了勇毅侯府，沒想到那世子是個繡花枕頭，而且風流的很，他負了我！」
「我在侯府過的一點也不開心，65歲那天閉上眼睛，沒想到一睜眼就回到了現在！」
「反而是三妹，她嫁的孫燁霖，竟然能做丞相！」
她聲音有些尖銳，如是道。
唐寶珠看著眼前的女兒，與其說她是重生，唐寶珠覺得更像是得了機緣能夠大夢一場，夢見了未來。
畢竟王若素依舊是小女孩心性，完全不像六十多歲的腐朽老人。
唐寶珠眼睛澄澈，她拍了拍女兒的手，王若素不自覺安靜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想搶你妹妹丈夫的原因？」
王若素頭撇開，有些心虛，但面前是自己的親娘，她唯一能敞開心扉的人。
她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
「我原先是這樣想的，娘你知道的，我是您的女兒，自然應該要過得比庶妹好！」
「但因為您昨天的話，我已經想通了。」
「我不想嫁給孫燁霖了。」
她可不想吃苦！
唐寶珠摸了摸女兒的腦袋：「那就好。」
「這樣，你先把以後的事和為娘說一說，比如當今陛下，還有以後的太子，為娘再給你好好參謀一下。」
王若素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腦袋，低著頭道；
「上輩子樂陶風一個妾室一個妾室的抬起門，我實在氣懵了，一直困在後宅，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五年後四皇子被封為太子，十二年後新帝登基，封了自己嫡長子做太子……」
說到這兒，王若素眼帶羨慕：
「孫燁霖在地方上外放了十五年，後來不知怎的搭上了晉王殿下，不僅回了京，還一舉加官。」
「哦，晉王殿下就是陛下的庶長子，太子殿下的大哥。」
「……」
王若素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說完後，眼巴巴看著自己娘，讓娘給她出個主意。
「你這樣說，娘心裡便有數了。」
「娘問你，你可有心慕的人？」
王若素心中疑惑，不知道娘為什麼這樣問，但聽話搖頭：「沒有沒有。」
唐寶珠滿意點頭：「這樣就好，那娘問你，你想嫁個怎樣的人？」
王若素滿眼迷茫，她低頭，手帕攪了攪：「我不知道，娘。」
「唔。」唐寶珠並不意外，這幾天下來她也發現這個女兒並不是個聰明人，更多的是靠直覺行動，她心裡有想要的，但並不能準確指出自己想要的是哪樣。
雖然給女兒用了啟智丹，但女兒的底子就在那呢，而且她年齡也大了，性子差不多已經定型。
「這樣，娘問你，你想上嫁還是想下嫁？」
「上嫁！」這次，王若素甚至不用多想，答案脫口而出。
「同品級下，你是想嫁給有爵位的勛貴，還是想嫁給有作為的實權官員。」
這次，王若素有些糾結，她手上的帕子攪啊攪，過了好一會兒，她看向娘親：「我不能都要嗎？」
唐寶珠嘆息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頭：
「素兒啊，你爹只是個五品官，雖然咱家背後有兩個伯府，但那樣的好人家就算是你嫡親的堂姐表姐也是要搶的。」
「哦。」王若素有些泄氣，但馬上打起精神，她可是有重來一回的機緣，以後肯定能過得好！
「那我選有爵位的。」
唐寶珠點頭，「那娘差不多給你選出來了。」
她從一沓資料里飛快抽出三張， 遞給女兒，「你看看，選一個吧。」
三張紙上記載的兒郎，家裡無一不是位高權重。
若讓外人看見一個五品官的女兒，竟然大咧咧自己挑選夫婿，甚至對這些貴公子挑三揀四，怕是要斥其大逆不道。
偏偏意識到這點的唐寶珠縱容著，王若素則是完全沒意識到。
她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從小聽到的是誇獎，自認為天下沒有自己不配的郎君，如今娘親讓自己選，她便理所當然挑選起來。
王若素看著三張紙上記載的郎君，最先看他們身份，就笑開了花。
緊接著看他們的詳細資料，眉心不自覺蹙起。
良久，她抬起頭，滿是糾結：
「娘，只能在他們三人中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