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院外,唐寶珠的貼身丫鬟芮心已經候在那兒。
見著急匆匆趕過來的兩位姨娘,芮心笑容滿面:「兩位姨娘來這兒的目的夫人都已知道了。」
「夫人特意派奴婢來謝過兩位姨娘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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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燕姨娘,」芮心看向燕清歡,笑意收起,板著臉道:「初入後院便橫生事端,夫人念你初犯,只罰你禁足一月,抄寫《女訓》百遍,望燕姨娘你好自為之。」
燕清歡心裡罵得髒,面上卻恭敬委屈,「妾只是不小心說錯了話,姑娘還請轉告夫人,妾對她的景仰之心天地可鑑。」
等著,她一定要這夫人好看!
還有張姨娘、花姨娘這兩個蠢貨!
正院裡,唐寶珠還在觀察那杯融了丹藥的茶水的作用。
「是虛弱、生病嗎?」她用精神力捕捉茶水的概念。
「好東西,以後看誰不順眼就請他喝茶。」唐寶珠若有所思,將這杯水連著杯子收進了空間。
老夫人、燕清歡、紀修謹,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了?
「阿秋——」
「老夫人,您沒事吧?」
「要不奴婢去請個大夫來?」
一群年輕漂亮的奴婢將一位老婦人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擔憂。
那位老婦人揮了揮手,「老婆子我身子骨好著呢,沒幾日就到京城了,到時候讓二郎給我請個太醫就是,他在陛下面前得臉,這點小事肯定行。」
「你們可不要拿這點小事去打擾大郎,他是做大事的人,萬一關心則亂讓船停岸給老婆子我請大夫,不是要延誤行程嗎?」
一個距離老婦人最近的丫鬟當即笑得燦爛:「依奴婢看,侯爺就算命令船直接靠岸陛下也不會怪罪,這在外面怎麼說來著?可是大孝啊!」
「是極是極,這可是要名留千古、記錄史冊的孝心啊!」
一個稍顯懵懂的丫鬟昂著頭,有些懊惱:「那奴婢動作慢了些,害侯爺和老夫人失了這大好事。」
這話一出,屋內的人當即笑做一團。
老婦人也不例外,她朝著小丫鬟招手,嘴角就沒合攏過:「你可別聽你姐姐們胡揪,她們吶,就會討我這老婆子開心。」
小丫鬟跟著笑起來:「因為老夫人好,姐姐們才這樣。」
老婦人笑得更開心了,童言稚語最真實,這正說明她是個有善心的老婆子啊!
「你姐姐們這樣好,老身我自然也要給她們個好前程的。」
幾位丫鬟當即羞澀捂臉。
千里外的紀老夫人被丫鬟們逗笑,京城中正在給陛下匯報牛痘情況的紀修謹不知怎的突然覺得鼻子發癢,好在憑著意志力忍住了,沒在御前失儀。
「紀卿,你所言當真?」皇帝面色激動,看著下方的忠勇侯。
紀修謹同樣帶著些激動,恭敬回道:「陛下,臣已經讓莊子上的人試驗過,整整將近三百餘人,老弱婦幼皆分批使用牛痘之法,最後僅有三人亡故。」
「此乃陛下之德感動上天,上天才賜下這等神物啊!」
紀修謹說著行了個大禮。
皇帝哈哈大笑,親手將紀修謹扶起。
「此亦是紀卿之功矣!」
皇帝握住紀修謹的手:「既然牛痘是紀愛卿你發現的,此事便交於你負責,朕允你調用大牢里的死囚,再給你派兩位副手,朕要你在半年內確定牛痘的真實效用,一年內帶人拿出章程,並開始在百姓中推廣開來。」
紀修謹再次下拜,面容堅定:「必不負陛下厚望!」
紀修謹滿意離去,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輕點桌案,眼睛眯起。
過了一會兒,又打開奏摺細看:……府中侍婢獲愆,乞命之際稟陳消息,臣查訪既畢,證其所言非虛……
「侍婢。」皇帝並不在意一個通房奴婢,但忠勇侯既然特意提了出來,要不是愛重這人想為她求功,要不是這人身份有異。
又向後看去:此女出身名門,流落營中並未遭苛待,繼而隨臣居於私邸,平素鮮與外人交通。牛痘之法乃濟世良方,絕非尋常閨閣女子所能知曉。臣細思其情,此術來歷蹊蹺,臣不敢擅斷,謹據實奏聞,伏乞聖上明察裁決。
「揚州燕家?」皇帝呢喃。
身旁太監小步挪上前:「陛下說的可是曾經的揚州通判?」
太監見陛下未阻止,鬆了口氣,接著道:「奴記得,當初您還可惜過,說燕家大少爺有相府之資,可惜被家族連累。」
太監點到即止。
皇帝嘆了口氣,向後仰躺而去,「是他啊,可惜了,死在了半路上。」
皇帝幾乎在一瞬間就在心裡想清楚了,燕啟有大才,這牛痘之法應該是他發現的,為了保命,他利用關係將親妹妹送到忠勇侯那兒,又將牛痘之法告訴了親妹妹,想著利用親妹妹上報此事,到時候查下去,沒準他燕家能被召回。
若真的這樣發展下去,皇帝捫心自問,他還真的會放過燕家,特別是燕啟。
可惜的是,燕啟沒想到自己會在流放路上遭遇匪徒,全家無一活命。
「去將有關燕家之事的卷宗取來。」
皇帝吩咐了一句,人都死了,而且牛痘現在才送上來,說明燕家的確無忠心,不過紀家,又是什麼時候和燕家有牽扯的?
燕家真的是意外身亡的嗎?是不是長平侯知道了牛痘的事特意派人動的手?
「揚州,長平侯。」皇帝眯起眼睛,「來人,查!」
忠勇侯府,紀修謹有些心虛,燕清歡還是大哥送到他這兒的,但他卻獨占了牛痘的功勞,一時間忙上忙下,送了不少好東西去長平侯府,想著給大哥把玩,當做歉禮。
他卻不知,因為他上的奏摺,因為燕清歡的身份,叫皇帝腦洞大開,不僅懷疑燕家不忠沒有上報牛痘,還懷疑他與他大哥可能是殺人搶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