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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純情富少火辣辣(16)

  時間一晃五年。

  當初那個草台班子,如今也已經長成了一個龐然大物。智蘅的名字遠征海外,也成了代表國內先進的一張金名片。

  中東那邊,經過五年的發展,蒸蒸日上。阿聯簽了二十年長約,沙特把大半個東部省的荒漠都劃了出來,連卡達都跑來談合作。

  章蘅剛從阿聯回來,那邊第一批試點改造區剛剛交付,沙漠變良田,王爺們高興得就差給他送石油了。

  但真正讓全世界傻眼的,還是在國內。

  五年來,內蒙率先完成了對境內四大沙漠的治理。巴丹吉林、騰格里、烏蘭布和、庫布其這四個沙漠,從地圖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片綠洲。

  草長得半人高,水渠縱橫交錯,牛羊成群。原先被風沙逼得遷徙的牧民搬回來了,一個個村莊重新亮起了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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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視花了五年的時間跟著做了一期專題紀錄片,鏡頭從空中掃過去,滿屏幕的綠。新聞一出,天下震驚。

  【內蒙宣布:四大沙漠治理工程全面竣工,新增可利用土地十二萬平方公里】

  十二萬平方公里是什麼概念?比整個江蘇省還大。相當於憑空多出來一個省的土地。

  外媒一開始不信,衛星圖一對比,啞了。五年前還是黃沙一片,現在是綠油油的草地和農田。

  不是不知道智蘅科技的技術厲害,但沒想過厲害到這個程度。五年,才五年,內蒙的沙漠就沒了?!

  那些一直在跟進這個領域的專家,看到紀錄片的時候,就差抱頭痛哭了——他們有生之年竟然能見證中國徹底消滅沙漠!

  不過聽說新疆那邊氣得拍桌子,就差指著內蒙的鼻子罵:「你清高,你了不起!」

  內蒙成了「第一個消滅沙漠的省份」,歷史性的一刻被人家搶走了。可沒辦法,誰叫塔克拉瑪干太大了,三十五萬平方公里,內蒙四個沙漠加起來都不到它一半。

  雖然這五年塔克拉瑪干沙漠也大大縮水,但要把整個沙漠啃完,至少還得再干幾年。

  章蘅從阿聯飛回來,沒回京城,直接轉機飛到了塔克拉瑪干。直升機從庫爾勒起飛,朝著沙漠腹地一路向南。透過舷窗往下看,沙漠的邊緣已經變了樣。綠色從外圍不斷向內滲透,像墨水在宣紙上慢慢洇開。

  再往裡飛,綠色漸漸稀疏,最後又成了茫茫黃沙。但在這片黃色當中,有一塊地方格外顯眼。

  大約兩千畝的地塊,被梭梭林圈了起來。裡面是一壟一壟的玫瑰,整整齊齊,從空中看下去,能辨認出不同色塊的分區。紅的、粉的、黃的、白的,像一塊巨大的調色板。

  只不過現在還只是花苞期,顏色還沒綻開,整體看上去灰綠一片,有點亂。

  章蘅盯著那片灰綠,嘴角壓都壓不下去。這是五年前他個人租下來的,自己掏錢搞改造。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還以為他要另起爐灶。關於他和沁沁的關係,猜測甚囂塵上。

  事實上,這塊地他捂了五年,連呂智沁都沒詳細說過。每次呂智沁問起來,他就笑嘻嘻地說「覺醒了種花家的天賦,就想種點地」。他內心急切著呢,就想著這一天早點能夠到來。

  他請了一個專業的玫瑰種植團隊,光是種植方案的設計就花了五百萬。怎麼種、怎麼配色、怎麼保證不同品種的花期一致。設計師對著呂智沁那張獲獎照片描了三個月,才把圖案定下來。

  從空中俯瞰,兩千畝地被劃分成無數個色塊。現在是四月底,玫瑰剛進入花苞期,從高處看只是密密麻麻的綠色和星星點點的花骨朵,顏色還沒出來,顯得有點亂。

  但不同顏色的玫瑰花將拼出她的臉、她的頭髮、她手中的獎盃。開花之後,從空中看,就是一幅覆蓋兩千畝土地的玫瑰花肖像。

  「現在什麼情況?」章蘅對著耳機喊。

  陪同的團隊負責人坐在後排,捧著平板匯報:「已經全部進入花苞期。預計一周後開始開花,十天左右圖案成型。盛花期大約能維持兩周。」

  章蘅點了點頭:「盯著。我要最盛的時候。」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搞砸了,我把你種在這兒當化肥。」

  負責人冷汗刷地下來了:「……章總放心,我們二十四小時盯著。」這負責人從五年前就跟著章蘅幹了,自然知道他對這花園有多看重的,這要是出了問題,他被種在這裡當化肥都是輕的。

  直升機繞著玫瑰園轉了三圈,章蘅拍了幾十張照片,才心滿意足地讓飛行員調頭。

  下一站,內蒙。

  內蒙現在像個大工地,又像個大公園。

  巴丹吉林沙漠——不對,現在已經不叫沙漠了。草長得密密麻麻,一腳踩下去,腳底板陷進草莖里,根本踩不到地。風一吹,整片草地像波浪一樣翻過去,綠浪一層一層推到天邊。

  章蘅到的時候,呂智沁已經在這兒待了三天了。

  內蒙的新聞一報導,全世界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各國代表團、投資機構、環保組織,一波接一波地來。呂智沁每天要見好幾撥人,從早上八點排到晚上十點,嗓子都說啞了。

  章蘅下了飛機,沒去會場,直接讓人帶他去呂智沁住的地方。

  傍晚時分,呂智沁終於結束了當天的行程。章蘅牽了兩匹馬,等在營地門口。

  「走不走?」他問。

  呂智沁看了他一眼,笑了,翻身上馬。

  兩個人騎著馬,慢悠悠地走進了這片曾經的沙漠。

  夕陽掛在天邊,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色。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青草的氣味,還有泥土的味道。

  他們騎著馬走了一個多小時,誰都沒說話,靜靜享受這此刻的安寧。

  章蘅偶爾偏頭看呂智沁一眼。她曬黑了一些,下頜線比以前更分明了,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還是亮的。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眯著眼望著遠方,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章蘅心想:完了,越看越喜歡,這病沒法治。

  他們在一個小坡上停下來。馬低下頭啃草,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天邊燒起了晚霞,從橘紅到紫紅,一層一層地暈開。遠處的草地上,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晚霞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光。

  風吹過來,整片草原都在動。草尖被壓彎又彈起來,像在呼吸。

  呂智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章蘅。」她忽然開口。

  「嗯?」

  「真好啊,黃沙變良田。」

  「嗯。因為有你。」

  呂智沁搖了搖頭:「因為有你。」

  章蘅笑了:「那咱們是不是為這個得辯到天亮?」

  呂智沁也笑了。她轉過來,面對著他。晚霞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

  「章蘅,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年看流星雨遇見了你。」當初同一個社團的很多人早就斷了聯繫,誰能想到那個她以為只是一面之緣的人,反倒成了這輩子羈絆最深的那一個。

  「今天怎麼了,情話這麼多。」章蘅還笑著打趣,心想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然後他就看見呂智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天鵝絨盒子。

  章蘅的大腦當場宕機。

  不是,等會兒,這劇情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呂智沁其實也緊張得要命,喉嚨發乾,輕顫著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銀色戒圈,中間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在夕陽下折射出奪目的光彩。

  「章蘅。」呂智沁的聲音微微發抖,「你願不願意和我共同組成一個家?」

  章蘅站在原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徹底崩潰。

  他這次從阿聯趕回來,計劃的好好的,本來是要在內蒙的事情談完之後,帶呂智沁去塔克拉瑪干,坐上熱氣球,在那片玫瑰花田上空求婚的。他甚至把台詞都背好了,練了不下二十遍,連語氣、停頓、眼神都設計好了,還對著鏡子練過。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被搶先了。被徹徹底底地,搶先了。

  而且搶得他毫無防備,搶得他連「我願意」三個字都差點說不利索。

  呂智沁見他半天不說話,更緊張了:「你說句話啊……」

  話沒說完,章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沁沁……你真的……我沒想到……」章蘅說到後面自己都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伸出自己的手掌,「來吧,我的女王大人。」

  章蘅低頭看著呂智沁將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不知道怎麼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他聲音悶悶的。

  「很久了。」呂智沁說,「但是我想,當時我們還太年輕,事業也才剛剛起步。而且我也有個幼稚的想法。我一定要在自己親手培育的草原上,跟最愛的人表明心跡。如今都實現了。」

  章蘅一把抱住呂智沁,抱得死緊,臉埋在她肩膀上,聲音瓮聲瓮氣的:「你這個人……你怎麼這樣啊……」他是真感動,也是真氣自己慢了半拍——五年啊,準備了五年的求婚大計,就這麼被截胡了。

  呂智沁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還是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戒指都戴上了,就不能後悔了!」

  「傻子才後悔呢!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章蘅抬起頭,眼神溫柔得能化開,慢慢湊近。

  呂智沁直接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一下,然後飛快翻身上馬:「章蘅,天黑了,回去啦!」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章蘅看著呂智沁笑得飛揚,也跟著揚起嘴角:「就這樣精彩地活吧!」

  章蘅是個憋不住要秀恩愛的人。回到營地,呂智沁去洗澡,他一個人對著戒指拍了照片,打開微博。

  【章蘅V:名花有主了。不對,是名草有主了。】

  評論區比草原上的草長得還快。

  【好傢夥,這是被求婚了吧?】

  【嘖嘖,總算是把這個幽怨的男人哄好了】

  【章蘅這個富少還真的和外邊的妖艷賤貨不一樣啊,求婚都是被求的那一個】

  【被求婚的時候心裡爽翻了吧?嘴上還裝】

  在一片祝福聲中,也出現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嘖,原來是女的主動求婚啊,這是逼婚吧】

  【章蘅條件那麼好,至於被一個女人拿捏?】

  【說不定是奉子成婚呢,你懂的】

  【呂智沁再厲害不還是主動貼上去的】

  章蘅本來還在美滋滋地看評論,刷到這幾條,臉一下就黑了。

  這世界總是笑人無恨人有。他不懂,為什麼對一個女人的惡意能大到這種程度。

  呂智沁洗完澡出來,看到章蘅坐在床上抱著手機咬牙切齒,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什麼,」章蘅把手機放下,沖她笑了笑,「就網上那些酸雞,我已經罵回去了。」

  呂智沁嘆了口氣:「你跟他們見識什麼。」

  「我才不是跟他們一般見識呢。」章蘅繼續嘴硬。

  呂智沁懶得理他,躺到床上,翻了個身。章蘅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沁沁,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

  「塔克拉瑪干。」

  「去那兒幹什麼?不是一切按照計劃來嗎?」

  「不是去基地,」章蘅的聲音貼著她耳朵,帶著一點得意,「帶你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呂智沁愣了一下:「哦,你不說,我都忘了。現在捨得讓我看了?」她開玩笑道。

  「嗯,帶你去看看。」章蘅滿懷期待地說道。心想:這次,該我了吧。

  呂智沁沒再問了。她閉上眼睛,嘴角彎了起來。

  十天之後。

  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章蘅的私人基地。

  呂智沁被蒙著眼睛帶上了車。章蘅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到底搞什麼名堂?」呂智沁忍不住問。

  「別急,到了你就知道了。」章蘅的聲音都在抖。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停下來。章蘅牽著她下車,解開她眼睛上的布條。

  面前是一隻巨大的熱氣球。

  「上去吧。」章蘅笑著說。其實他腿已經有點軟了,不是恐高,是緊張。

  熱氣球緩緩升空。腳下的沙漠一點一點變小,視野一點一點變寬。

  呂智沁原本還在看天看地,然後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玫瑰花園。沙漠正中央,兩千畝玫瑰,像一塊巨大的刺繡鋪在大地上。

  「你居然種了玫瑰?!」呂智沁驚喜地看向章蘅,她當然知道這浪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嗯,繼續看。」章蘅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後面還有驚喜呢。」

  起初呂智沁沒認出來。她只看到一大片雜色的花。但隨著熱氣球繼續升高,那些雜亂的色塊開始慢慢對齊、拼合……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

  兩千畝玫瑰,拼成了她捧著獎盃,站在領獎台上的照片。每一朵花都是按圖紙種下去的,每一片顏色都是計算過的,從空中看下去,完美還原了她當時的意氣風發。

  呂智沁站在吊籃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章蘅慢慢放開她,緩緩退後兩步。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天鵝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主石是一顆巨大的粉鑽,周圍鑲了一圈碎鑽,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章蘅深吸一口氣,單膝跪下。

  「沁沁。」呂智沁被他喊回頭。

  章蘅的聲音還是有點抖,「這五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個畫面。就在這藍天之下,讓大地見證我對你的愛。呂智沁,你願意嫁給我嗎?」

  風從沙漠盡頭吹過來,花香灌滿了整個吊籃。

  呂智沁慢慢走過去,蹲下來,和他平視。她臉上還掛著淚,但笑得比玫瑰還好看。

  「你知道我願意的。」

  章蘅的微博在當天晚上更新了。

  【章蘅V:浪漫,至死不渝。】

  配圖是熱氣球上的合照,背景是兩千畝玫瑰拼成的呂智沁肖像。

  網友找男女朋友不行,但在網上尋找蛛絲馬跡的能力是頂級的。

  【戒指換了!所以這是章蘅重新求了一遍!】

  【根據光線角度和背景植被,這不是撒哈拉,這是塔克拉瑪干腹地。後面那片花田?塔克拉瑪干沙漠有玫瑰花田?!】

  【AI這麼逼真嗎】

  【剛看了衛星地圖……我操。這地方在地圖上都有一個專屬名字了,叫「沁沁的玫瑰花田」。章蘅你真的是……】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誰懂我點開地圖的震撼,大家都給我去看啊!!!】

  【兩千畝地種成女朋友的高光時刻?這就是有錢人的浪漫嗎?】

  【不是有錢人的浪漫,是章蘅的浪漫。別人有錢也做不到他這份上。】

  【五年。他種了五年。就為了今天。】

  【章蘅: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有錢人秀恩愛就是沒輕沒重,下次就不能先出個預告嗎,不然都飛龍騎臉了我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