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雙臂蓄力，手裡的石頭馬上就要朝著方建國身上狠狠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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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不會把方建國砸死吧？
「娘，別親自動手。」
劉翠花正滿腔怒火，女兒攔住她的胳膊。
扔石頭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生怕閨女心軟饒過兩人，扭頭急聲道：「若蘭！這兩個黑心肝的東西憑空栽贓你，滿嘴謊話，今日不好好教訓一番，日後還敢到處造謠污衊你的名聲！」
「教訓歸教訓，動手就落了下乘，現在這麼多鄉親看著呢！」
方若蘭輕輕把劉翠花手裡的石塊扔在地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們私下動手，反倒容易被他們抓住話柄，回頭反咬一口，說咱們仗勢欺人。」
「方才眾目睽睽之下，許繡繡無端指控我蓄意害人，肆意造謠誹謗。這麼大的事情，不是咱們村里人吵幾句就能了結的。不如直接請公社派出所的同志過來，當著所有證人的面把事情查個明明白白。是非曲直，讓公安同志來評斷。」
「若蘭說得在理！動手確實不妥，報官最公道！」
「沒錯，人證全都在這兒，到派出所一說，誰撒謊立馬就能查出來！」
劉翠花聞言低頭思索片刻，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
她這輩子潑辣，遇事習慣當場爭出高下，沒有女兒想得周全。
長長舒出一口氣，狠狠瞪了眼地上的方建國與許繡繡。
「還是我家乖囡腦子通透！娘差點一時衝動上了這兩人的圈套！真要是動手打流血了，反倒讓這對白眼狼抓住把柄。那就聽若蘭的，公事公辦，去找公安評理！」
劉翠花想到剛剛用棍子打了二人，小聲湊到閨女耳邊嘀咕：「那剛剛咱們用棍子抽了幾下，這事兒會不會有影響？」
方若蘭偷笑，湊到娘耳邊低聲回答：「娘放心，咱可沒有打人，那是在救人，不然他倆還醒不了。」
劉翠花豁然開朗，悄悄朝閨女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要不咋是我閨女呢，腦子轉得真快，太聰明了！
劉翠花挺直腰板，對著四周村民揚聲誇讚：「大伙兒都瞧瞧！我家閨女懂規矩，遇事冷靜講道理，哪裡像某些人，一肚子歪心思，張口就捏造謊話害人！」
站在人群前排的方大嫂瞅準時。
上前扶著婆婆的手，賣力搭腔：「可不是嘛！小姑心思透亮，做事穩穩噹噹。三弟妹這次實在太過分，平白無故往小姑身上潑髒水，今天必須讓公安好好問問她！」
心裡暗自得意：我可是婆婆最貼心的兒媳婦兒，這波風頭拿捏！
人群外圍，方二嫂喘著粗氣艱難擠進來，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場面，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又晚一步！
風頭全被大嫂搶了去，在婆婆面前刷臉的機會沒了。
方二嫂暗暗翻了個白眼，默默站在人群側邊，安靜觀望局勢。
許繡繡聽見要找警察，慌了神，糞水順著脖子往下淌都沒顧上擦。
她剛剛才從拘留所放出來，牆角的瘌蛤蟆都認識她了，還沒安生幾天，若是再被公安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強撐著身子，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不要去找警察！這只是咱們方家的家事，家醜不可外揚！關外人什麼事！有矛盾咱們關起門自行調解就夠了，何苦讓外人笑話！」
方建國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附和：「是啊若蘭，都是一家人，血濃於水，何必鬧到派出所，傳出去全村人都要看方家笑話！有什麼誤會，咱們好好商量！」
「糞水也是水？」
方若蘭輕笑，眼皮都沒抬，
「當眾捏造事實，誣陷旁人蓄意傷人，屎盆子扣過來還帶兩滴香油，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務矛盾，屬於造謠誹謗。」
「今日若是輕易放過，明日你們就能到處散播更難聽的謠言。與其往後沒完沒了糾纏，不如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劉翠花早看這倆不順眼，朝著不遠處看熱鬧的兩個年輕小伙子喊道：「大牛！狗子！麻煩二位跑一趟派出所，把公安同志請過來！就說咱們村有人掉糞坑還潑髒水，麻煩同志過來斷案！」
大牛和二狗本來看戲正起勁，齊齊看向沾滿糞水的夫妻倆，兩張臉皺成了苦瓜。
「嬸子，這事兒沒問題，」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 「就是我們倆跑快點兒，早去早回，這味兒……我怕跑慢了醃入味兒。」
狗子已經捂住鼻子，瓮聲瓮氣地補刀：「就是，我昨兒剛洗的頭。」
兩人說完一溜煙跑了，腳下生風，比村里賽狗還快三分。
許繡繡面如死灰，臉上糊著不知名的黃綠色渣滓，腥臭味兒直衝太陽穴，胃裡翻江倒海，哇地一聲乾嘔，吐出來酸水。
她側頭惡狠狠瞪著方建國，眼珠子都快噴火，咬牙切齒地小聲罵：「都怪你個廢物！連根木頭都抓不住！你是手抹了豬油還是讓鬼摸了魂？好好的拖我，還能一起掉下來，你是嫌我命長還是嫌我丟人不夠！」
方建國滿肚子冤屈：「明明是你先拽我的……你勁兒大得跟頭牛似的——」
「你再說一遍？！」許繡繡聲音陡然拔高，糞水順著下巴滴進嘴裡，她呸呸吐了兩口，臉色更難看了。
方建國縮了縮脖子，把剩下的話連同胃裡的酸水一起咽了回去。
半個時辰不到，兩名公安同志匆匆趕到。
剛靠近糞坑周邊，濃烈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兩人腳下一個趔趄，連連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這麼大一股味道？這是糞坑炸了還是你們村醃鹹菜改成醃人了？」
村長趕緊上前，把這齣鬧劇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周圍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作證，七姑八姨齊齊上陣。
「公安同志，我作證！若蘭丫頭來的時候他倆已經在坑裡撲騰了，姿勢跟鴨子戲水似的！」
「對對對，我都看見許繡繡自己拽方建國呢，兩個人摟著掉下去的！」
「可不是嘛，要說是推的，那也得有手啊！若蘭姑娘隔著八丈遠，難不成會隔空推人？那不成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