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方家分出去的老三夫妻倆，在黑市張揚擺攤，當場被巡查隊抓了！」
「活該！許繡繡那性子，向來不知收斂，早就料到遲早惹大禍。」
「這下可慘咯，指不定要拘留好些日子，往後在村里更抬不起頭。」
趙睿遠聽清楚黑市抓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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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若蘭特意登門提醒他嚴查黑市的消息。
若是沒有那一番提點，今日黑市抓的人，恐怕就是他。
團團年紀尚幼，身邊離不得大人看管。
如果他被拘留，團團在村子裡舉目無親，日子不敢想像。
趙睿遠抬眼望向方家的方向，心底生出迫切感，想要當面跟方若蘭道謝。
男女有別，貿然上門，容易招來村里人閒言碎語。
他自己無所謂，可是她的名聲不能受損！
思忖片刻，趙睿遠想起今早進山捕獲的一隻肥碩山雞，羽毛油亮，肉質緊實。
尋來結實的草繩，將山雞腿腳綑紮妥當。
「團團，舅舅交給你一件差事。」
團團抬起圓乎乎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舅舅！什麼差事？是不是去送好吃的？」
「拿著這隻山雞，送到方家，交給若蘭姐姐。就說是舅舅送的。」
趙睿遠把山雞輕輕放到團團懷裡，小心翼翼扶著，生怕小傢伙抱不穩被雞爪子撓到，
「路上慢慢走，不要跑，當心腳下石子。」
團團摟緊撲騰了兩下的山雞，用力點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保證完成任務！舅舅放心，我一定好好交到若蘭姐姐手上！」
小傢伙邁著兩條短短的蘿蔔腿，晃晃悠悠朝著方家走去。
方家。
方若蘭看見團團費力抱著一隻大山雞，磕磕絆絆跨過院門門檻。
「若蘭姐姐！」
團團看見她，歡喜地大喊，小跑著衝到她跟前，把捆好的山雞往她面前一遞，「舅舅讓我把這個送給你！」
方若蘭接過山雞，分量不輕，羽翼鮮活，一看便是剛捕獲不久。
指尖輕輕拂過雞身，彎起眉眼溫柔笑道：「替我謝謝你舅舅，這份禮我收下啦。」
團團仰著小胖臉，下意識脫口而出：「舅舅就在槐樹後面躲著呢！他不好意思過來！」
話音落下，團團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萌萌的小臉繃緊，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捂住嘴巴，頭頂散亂的小揪揪跟著一晃一晃，烏黑的大眼睛慌張地眨著，生怕自己再多說出什麼秘密。
藏不住心事的懵懂模樣，直叫方若蘭心軟，差點被這小傢伙萌得心口發顫。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團團軟嘟嘟的臉頰：「我們團團真是個老實小叛徒。」
團團放下捂嘴的手，小聲嘟囔：「我…… 我不是故意的，舅舅叮囑我不能講。」
「不怪你。」
事已至此，團團直接把舅舅賣了，在漂亮小姐姐耳邊小聲講趙睿遠的糗事。
方若蘭從衣兜里摸出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水果糖，塞進團團掌心，「拿著糖，你就在院子裡和旺財玩耍，不要亂跑，姐姐去一趟槐樹那邊。」
團團捏著香甜的糖果，重重應聲：「好！若蘭姐姐快去！我絕對不亂跑！」
方若蘭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朝著槐樹走去。
趙睿遠就站在粗壯的樹幹後方，遠遠望著方家院門，等候團團出來，壓根沒料到方若蘭會徑直尋過來。
聽見腳步聲靠近，趙睿遠猛地轉頭，四目相對的剎那，耳根燒得通紅，蔓延到脖頸。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睿遠哥躲在這裡，是打算等到天黑，也不肯露面嗎？」 方若蘭停下腳步，唇角噙著淺淺笑意，緩步走到他面前。
少女生得白淨秀麗，日光落在她側臉，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一雙眸子清亮靈動，直直望進他眼底。
趙睿遠呼吸微微一滯，慌忙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地面的青草上，聲音低沉略顯侷促：「我…… 我只是讓團團送山雞，沒想打擾你。」
「送了東西，卻不親自道謝，未免太沒有誠意。」 方若蘭微微往前半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一絲清甜氣息縈繞在趙睿遠鼻尖，是獨屬於方若蘭的味道。
趙睿遠心臟砰砰狂跳，胸腔震動得厲害，費了好大勁才穩住心神：「若蘭，今日我必須好好謝謝你。前些日子你特意提醒我黑市嚴查，我本還半信半疑，今日聽聞方建國夫妻被當場抓獲，我才徹底後怕。」
「若是沒有你的提醒，巡查隊帶走的人就是我。關進拘留所，團團無人照料，一個小孩子獨自留在村里，後果不堪設想。你算是救了我們舅侄兩人。」
提起團團，趙睿遠眼底染上一層柔和。
方若蘭靜靜看著他略顯緊繃的側臉。
書中的趙睿遠，一生坎坷，本是正直良善之人，卻因為男女主的算計，無端蒙受無妄之災，受盡磋磨，最終積勞成疾早早離世。
團團更是小小年紀慘死，成了他畢生無法癒合的傷疤。
「我只是順手提醒一句，談不上救命。」
「不過，睿遠哥打算如何謝我？單單一隻山雞，可打發不了我。」
趙睿遠倉促抬頭看向她：「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盡力。山裡的野兔，或者柴火，但凡我有的，都可以送給你。」
他家境清貧，拿不出值錢的物件，能給出的，只有靠著雙手進山勞作換來的東西。
看著男人拘謹無措的模樣，方若蘭心底微動，往前再靠近一步。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趙睿遠渾身僵硬，後背緊緊抵住粗糙的槐樹樹幹，退無可退。
樹幹粗糙的紋路硌在後背，可他所有的感知，全都集中在身前少女身上。
「那些東西，我不缺。」 方若蘭微微仰頭，眼眸牢牢鎖住他躲閃的視線，伸手直接捏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柔軟溫熱，觸碰的瞬間，趙睿遠肌肉繃緊，手腕下意識想要收回，卻被她穩穩握住，掙脫不開。
「若蘭……」 趙睿遠聲音發啞，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別、別這樣，路上說不定有人經過，被村里人看見，免不了閒話。」
村里風氣保守，青年男女私下在林間獨處，若是被旁人撞見，流言蜚語很快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趙睿遠不想讓她蒙受無端的非議。
方若蘭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他的手拽得更靠近自己，唇角揚起狡黠的笑：「閒話有什麼可怕的？我不在乎。還是說，睿遠哥心裡，覺得我配不上與你靠近？」
「我不是！」
趙睿遠開口反駁，可話說出口，又慢慢黯淡下去，
「我家境貧寒，還要帶著團團過日子，擔子太重，我怕拖累你。你是翠花嬸子捧在手心裡疼愛的閨女，值得更好的人。」
他無數次遠遠望著她，心底藏著洶湧的心意，始終不敢表露半分，不敢奢望，只敢遠遠看著。
「好不好，我說了才算。」 方
若蘭的手輕輕貼上他發燙的臉頰，細膩的指尖摩挲著他下頜淡淡的青色胡茬。
趙睿遠呼吸紊亂，素來沉靜的眼眸蒙上一層水汽，無措地看著她。
「睿遠哥，你明明心裡有我，何必一味往後躲？」
方若蘭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他耳廓，
「團團都看得清清楚楚，每次我路過你家門口，你都會早早收拾院子，偷偷望著我。夜裡睡覺，還會夢到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