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大不敢耽擱,撒腿往村長家裡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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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老三出局了,太好了,老二不足為懼,他就是娘最寵愛的兒子。
雖然娘從來不說,他都懂!
劉翠花:「……」
許家人見劉翠花動真格要分家,一時進退兩難。
許父手足無措,好處沒要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耀祖落得這般悽慘下場,偏偏人證物證全都卡在許繡繡身上,真鬧到警察局去,旁人稍加思考,只會笑話許家教唆女兒設圈套糟蹋姑娘,討不到半點公道。
許母還想拍著大腿嚎喪撒潑,被許父死死拽住。
許父:老婆子要真有撒潑的本事與老虔婆鬥爭他也不會阻攔,偏偏菜還癮大。
「哇嗚,是我想的那樣嗎?許家的耀祖變成太監了?」
「哎,你別擠,我跟你們說剛剛劉翠花把許母罵得有種淡淡的死感。」
「可不是,許父只敢一怒一下怒了一下……」
「呸,還以為可以和劉翠花戰鬥三百個來回,剛剛開始就結束了,許家不會都是群偽娘吧?哈哈哈哈哈……」
……
方建國聽著村民的嘲諷,踉蹌走上前,苦苦哀求:
「娘!不過是一場誤會,何必鬧到分家斷絕情分?我知道繡繡做錯了事,往後我好好管束她,絕不讓她再招惹小妹!」
「誤會?」
劉翠花怒氣十足:
「慫恿親弟躲進深山埋伏,妄圖毀了我閨女一輩子,這叫誤會?方才所有人睜大眼睛瞧著,大禍臨頭,你不分是非,豁出命護著蛇蠍心腸的媳婦!在你眼裡,同根同源的親妹子比不上外頭娶進門的外人!」
劉翠花鬥志昂揚往前踏出一步,氣勢壓得方建國不由自主往後退。
「養你幾十年,供你吃飽穿暖,到頭來養出一頭白眼狼!我還指望你能護住家裡老小,誰知你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算計自家骨肉!就你這心性,留在方家早晚還要生出禍端,我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方老二站在一旁,透心涼,心飛揚!
老三真不是個東西,這時候不趁機踩幾腳不合適啊!!
方心機老二脫下襪子塞進方建國嘴裡。
「你個不孝的東西,你二哥我今天就教教你規矩!」
方建國試圖掙扎:「拿開你的襪子!」
方老二搖頭,直接懟他嘴裡,「不!是你的襪子!」
方大嫂悄悄扯方二嫂衣袖,壓低聲音:「瞧瞧,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娘掏心掏肺拉扯他們,老三倒好,一心向著許繡繡,小姑差點遭了毒手,他半點不心疼,妥妥的白眼狼。」
方二嫂輕輕點頭,眼底滿是不齒:「許繡繡心思歹毒,老三偏要護著,兩個人湊一塊兒,早晚拖累整個方家。分開也好,免得哪天被他們連累遭殃。」
方建國吃了二哥的襪子,隔夜飯都吐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勁兒:「娘,我終究是您親生兒子,哪有分家直接讓兒子淨身出戶的道理,外人聽見要笑話您狠心!」
「笑話我?」
劉翠花嗤笑一聲,
「旁人最多議論兩句,可若是今日我心軟留下你們,來日許繡繡再生歹心,若我閨女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誰來心疼我的乖囡?別人閒話一陣就忘,若蘭一輩子被毀,誰替她討公道?」
「我劉翠花這輩子不怕旁人嚼舌根,就怕心軟養虎為患!握不住的沙子,不趁早揚了,難道還要握在手裡磨破掌心,最後氣出一身病痛?記住,氣出病來無人替,傻子才為不爭氣的廢物折磨自己!」
不多時,村長跟著方老大匆匆趕來,身後跟著村里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專門過來做分家見證人。
村長剛站穩,連忙勸解:「翠花嬸子,三思啊,骨肉親情,能不散就不散。」
「不必勸了。」
劉翠花半點迴旋餘地不留,
「這種護著惡婦殘害親人的兒子,留著也是禍患。今日當眾分家立字據,方建國淨身出戶,方家所有東西,休想沾染半分!」
村長表示理解,這種不孝子孫,將來必將闖出大禍,早些遠離也是好事!
方建國以為娘只是娘讓自己屈服,從而掌握兒子的人生,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絕情。
「娘,您怎能做得這麼絕!」
「絕?當初許繡繡設計陷害若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做事要留餘地?」
劉翠花拿出包里綠色的破布裹在方建國的頭上,
「你若是有骨氣,管好自家媳婦,管不住,將來頭上指不定有多綠!」
「諾,比這破布還綠!」
許繡繡:殺人誅心!殺人誅心!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情他們沒有證據,一旦鬧大,姐弟倆的醜事十里八鄉都得知道,往後永無立足之地。
許繡繡慌忙拉扯方建國衣角,小聲催促:「先應下,咱們先離開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方建國左右兩難,一邊是養育自己的母親,一邊是妻子,為什么娘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
事已至此,他頹然垂肩,滿心苦澀應下。
村長示意會計提筆草擬文書,劉翠花條理清晰,一條條高聲報出條款,會計逐字記錄:
一、方建國自願分家,淨身出戶,不參與方家所有田地、房屋、糧食、牲畜分配;
二、分家之後一家三口自行尋覓住處,口糧柴火全部自給,不許回頭到老宅索取物資;
三、往後方建國可不用上門探望母親,但必須每月給十塊錢贍養費,贍養費隨著物價漲;
文書誦讀完畢,方建國指尖顫抖簽下名字,用力按下手印。
劉翠花、村長與兩位長輩依次簽字見證,一式兩份妥善收好。
「半個時辰之內,收拾好你們夫妻倆隨身行李,立刻搬出老宅。」
劉翠花揚了揚下巴,語氣沒有半分溫情。
方建國失魂落魄回屋收拾包袱,許繡繡緊隨其後。
路過方若蘭身側時,投來怨毒陰冷的視線。
方若蘭聳聳肩,無所畏懼。
許父見討不到半分好處,只能攙扶著哭嚎不停的許母悻悻離去。
看熱鬧的村民慢慢散去,喧鬧的院子總算安靜下來。
喧囂褪去,方才氣勢洶洶的劉翠花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垮,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方若蘭瞧得分明,連忙上前,伸手親昵挽住她的胳膊,小臉輕輕貼在她肩頭。
「娘,別往心裡去,不值得。」
劉翠花勉強扯出笑意,抬手摸了摸閨女的頭髮。
「娘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只是親手把兒子分出去,心裡難免空落落。」
「娘通透著呢。」
方若蘭仰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認真看著她,柔聲寬慰,
「方建國如今被許繡繡迷昏頭腦,就是扶不起的廢物,咱們沒必要為他鬱結傷身。氣出病痛,受苦的是您,旁人誰都不會真心疼您。」
她輕輕拍著劉翠花的手背,溫聲勸導:
「他自己選的路,酸甜苦辣都該自己扛。咱們好好守住自家日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真等哪天他撞了南牆幡然醒悟,懂得是非對錯,娘願意接濟一口是情分。
若是依舊執迷不悟,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劉翠花聽完,心頭積壓的煩悶消散大半,忍不住輕笑出聲,點了點方若蘭的額頭。
「也就你嘴甜,總能說到娘心坎里。說實話,娘有時候都佩服自己,更佩服你這小丫頭看得透亮。」
「沒錯,我不會為一個扶不上牆的廢物氣壞身子。人這一輩子,首先要顧好自己,顧好咱們一家人。」
方老大不忍心看著娘難過:「娘放心,以後我和老二好好孝敬您,護好小妹,絕不會像老三一樣糊塗。」
又被搶先了,方老二趕緊表態:「以後凡事以家裡為重,絕不讓外人欺負小妹!」
方大嫂和方二嫂也連忙表態,她們心裡清楚,站在娘和小姑這邊,才能在方家站穩腳跟。
沒過多久,方建國拎著單薄的布包袱走出房門,包袱里只有幾件破舊換洗衣物。
他站在院門口回頭張望,還想再說幾句求情的話,對上劉翠花失望的目光,言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剩一聲長嘆,帶著許繡繡轉身離開。
夫妻倆漫無目的行走在鄉間土路,一時找不到落腳房屋,只能暫時棲身村子邊緣廢棄多年的牛棚。
牆垣漏風,雜草叢生,蚊蟲肆虐。
許繡繡腿上傷口持續作痛,滔天恨意席捲心頭。
「憑什麼方若蘭安然無恙,我們卻要住在這種破爛地方!這筆仇,我絕不會算了!」
方建國頭疼不已,連日折騰早已心力交瘁:「你消停一陣子吧,別再生事,我們眼下一無所有,根本鬥不過方家。」
可許繡繡哪裡聽得進去,心底復仇的種子,已經瘋狂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