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瑜點點頭，小口喝著粥。
她身上還穿著宋江海那件舊T恤和一條不合身的沙灘褲，看著有點滑稽，但乾淨。
吃完飯，宋江海收拾了漁具和水箱。
周婉瑜換上了自己唯一還算乾爽的短褲和小背心。
衣服是之前在城裡買的，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
她頭髮簡單扎了個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素麵朝天，卻清清爽爽，很好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清晨的金沙村很安靜，只有零星幾聲雞鳴狗吠，空氣裡帶著海風的鹹濕味，很清新。
剛走到村口小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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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棟二層小樓里，晃出來個人。
正是宋江海的堂哥，宋洪鵬。
他趿拉著拖鞋，端著個破搪瓷杯，正眯著眼刷牙，滿嘴泡沫。
一抬頭，正好看見宋江海，還有他身後跟著的周婉瑜。
宋洪鵬眼睛一下子直了。
目光在周婉瑜臉上停了停，又往下滑，掃過那雙腿，喉結動了動。
他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這小子居然藏了這麼漂亮個姑娘？昨天他咋沒看到？
這麼長一條大白腿！
要是給了他，不得在床上大戰八百個回合啊？
「喲，我當是誰呢，宋江海啊？」
宋洪鵬吐掉嘴裡的泡沫，陰陽怪氣。
「一大清早，從哪兒領回來這麼個漂亮姑娘？」
「可以啊你，城裡混不下去滾回來，倒學會帶女人回家了？」
他上下打量著周婉瑜，眼神不乾不淨。
「姑娘，你哪兒的人啊？跟這小子混？我跟你說，你可別被他騙了。」
「這小子，屁本事沒有，爹媽早沒了，在城裡也混成個狗屎。」
「現在回村里，就那破船破網，能有什麼出息？」
「你跟著他，喝西北風啊？」
周婉瑜眉頭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厭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宋江海已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前走。
「別理他。」宋江海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狗叫而已，聽多了晦氣。」
「咱趕海去，去晚了，好東西都讓別人撈了。」
他腳步沒停，拽著周婉瑜，直接從宋洪鵬面前走了過去。
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宋洪鵬被晾在原地，愣了，隨即臉漲成豬肝色。
「宋江海，你他媽說誰是狗？」
「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玩意兒，帶個女人回來嘚瑟什麼！」
「我告訴你，你那破船早該沉了，還出海？出你媽的海！」
宋江海頭都沒回，只抬起空著的手，隨意揮了揮。
像趕蒼蠅。
周婉瑜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氣得跳腳的宋洪鵬，又看看身前宋江海寬闊的後背。
心裡那點不快，忽然就散了。
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這人…還挺帥。
走到碼頭。
一艘有些老舊的漁船停在那兒，不大，六七米長，但保養得還行。
「我爸媽留下的。」宋江海跳上船，伸手把周婉瑜也拉上來。
「之前荒著，七叔幫著拾掇了，機器還能用。」
「小是小點，但近海轉轉，夠了。」
他發動柴油機，突突突的聲音響起，船身震動著，推開平靜的海水。
解纜，撐離碼頭。
小船調了個頭，朝著晨曦微露的海面駛去。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鹹味，有點涼，但很舒服。
周婉瑜站在船頭，扶著欄杆，馬尾辮被風吹得飛揚。
她看著眼前越來越開闊的海面。
深藍色的海水，被船頭劈開白色的浪花。
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泛起魚肚白，金光正在雲層後醞釀。
空氣無比清新。
城市裡永遠聞不到這樣自由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好像要把之前所有的憋悶和絕望，都吐進這海風裡。
宋江海掌著舵，看了她一眼。
晨光勾勒著她的側影。
睫毛很長，鼻尖挺翹，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放鬆的弧度。
海風拂過她的發梢和衣角。
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小船朝著晨光方向開了二十來分鐘。
海面開闊，四下無人。
只有他們一艘船的馬達聲，還有船尾拖出的白色航跡。
宋江海放緩船速，站到船頭。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催動體內的海神珠。
嗡！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體內擴散開。
意識仿佛順著這氣息蔓延出去，穿透船底，沉入海水中。
方圓二十米左右的海域情況，模糊地映在他腦海里。
成了！
這就是海神珠升到二級後的新能力。
水域感知！
之前一級時，只能模糊感應近距離、淺灘或灘涂下的生命。
現在升到二級，感知範圍擴大到了周圍二十米左右的海域。
雖然海水深了，感知會模糊些。
無法精確分辨是什麼魚，但能清晰感覺到哪裡生命光點密集，哪裡活躍。
這足夠了。
找魚群，靠的就是這種大範圍的熱鬧感應。
他能清晰的看到，周圍海水裡，有一些或明或暗的光點在游弋、蟄伏。
光點亮度不同，大小各異。
亮的、大的，往往代表著生命力旺盛、個頭較大的海貨。
暗的、小的，就是些小魚小蝦。
這簡直就像是開了透視掛！
宋江海心裡激動，臉上不動聲色。
他操縱著小船，緩緩調整方向，朝著感知中光點最密集的一片區域靠過去。
那裡水深大概十來米，海底似乎有礁石結構。
好幾個明亮的、拳頭大小的光點，在礁石附近緩緩移動。
還有更多小一些的光點，聚集成一團團的。
「就這兒了。」宋江海停下船，關了發動機。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宋大哥，要下網了嗎？」周婉瑜走過來，有些好奇地問。
「嗯，我看這片水色不錯，應該有貨。」宋江海咧嘴一笑，指著前面的海域。
「過來搭把手，咱們準備下網。」
宋江海走到船尾，那裡放著卷好的拖網。
網不算特別大，適合他這種小船單人操作，但網眼細密，對付中小型魚群綽綽有餘。
「這叫拖網。」他一邊解纜繩，一邊給周婉瑜講解。
「把網放下去，船拖著網走一段，魚撞進網裡就跑不掉了。」
「咱們這網小，拖個十幾二十分鐘就夠。」
兩人合力把沉重的拖網搬到船尾。
宋江海開始整理網具，檢查浮子和沉子。
周婉瑜在旁邊看著，學他的動作幫忙理網。
「下拖網得有技巧。」宋江海一邊忙活一邊說。
「網口要正對著水流方向，放得要快，沉得要穩。」
「這樣一來，才能抓到好東西。」
他拿起一團腥餌，是剁碎的雜魚和蝦糠混合的，味道沖鼻子。
將餌料袋固定在網口內側。
「這是引魚的，味兒越大越好。」
準備工作完成。
宋江海重新發動柴油機，讓船頭對準他感知中魚群最集中的方位，緩慢航行。
「準備了！」
他喊了一聲，和周婉瑜一起，用力將沉重的拖網從船尾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