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青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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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青蟹個頭不小,背殼得有成年人拳頭大,顏色青黑,在頭燈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的一隻大鉗子死死鉗著那塊豬肝,另一隻鉗子在空中徒勞地揮舞。
八隻腳亂蹬,帶起一串水珠。
即使被提出了水,它仍然捨不得鬆開到嘴的食物。
「開門紅!」
宋江海咧嘴一笑,心裡美得很。
他把青蟹提到水桶上方,手腕一抖,用巧勁一甩。
那青蟹夾著豬肝,噗通一聲掉進水桶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到了陌生環境,它才反應過來,鬆開豬肝,在桶底慌張地橫爬,鉗子敲得桶壁咔咔響。
宋江海沒管它,把鐵絲提起來,檢查了一下。
豬肝被夾掉了一小塊,但大部分還在。
正好,繼續用。
他再次把鐵絲放進水坑,這次特意換了個角落。
沒等多久,魚線又是一緊!
這次的手感,似乎比剛才那隻還要沉!
宋江海精神一振,穩穩提線。
水花更大。
兩隻青蟹!
這次居然是兩隻!
一大一小,鉗子都死死夾在豬肝上,誰也不肯鬆口,竟然被一起提了上來!
「嘿,雙響炮!」
宋江海樂了,趕緊把它們抖進水桶。
咚咚兩聲。
桶里的動靜更大了,三隻青蟹擠在一起,互相鉗制,響聲一片。
這效率,太高了!
宋江海乾勁十足,繼續下鉤。
海神珠的感知下,這個小水坑附近的青蟹數量不少,而且都被這塊散發著濃烈氣味的豬肝吸引了過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有收穫。
有時是一隻,有時是兩隻。
個頭也都相當不錯,最小的也有巴掌大,最大的那隻,背殼快趕上飯碗口了,鉗子粗壯有力,一看就是老蟹。
水桶里越來越熱鬧。
青蟹們擠擠攘攘,互相踩著攀著,鉗子碰撞聲,甲殼摩擦聲,不絕於耳。
宋江海粗略數了數,已經抓了七隻了。
個個膘肥體壯,活力十足。
這種品質的青蟹,拿到市場上去,一斤少說能賣七八十。
這些加起來,估摸著得有六七斤。
那就是四五百塊錢!
這還只是這一個水坑的收穫。
而且,海神珠的效果還沒算上呢。
翻倍之後…
那就是八九百,甚至上千!
這才多久?
半個小時!
宋江海心裡那叫一個美,比早上抓到黃油蟹的時候還舒坦。
黃油蟹是撞大運,可遇不可求。
但這釣青蟹,可是實打實的技術活,再加上海神珠的輔助,簡直就是穩定產出!
以後缺錢了,晚上來紅樹林轉一圈,錢就有了!
這日子,可真他娘的有盼頭!
他看了看水潭,海神珠的感應里,這片區域活躍的青蟹光點已經稀疏了很多。
大部分都被他釣上來了。
剩下的要麼個頭太小,要麼躲在更深的泥洞裡,不好弄。
見好就收。
宋江海把魚線收好,豬肝還剩一小塊,留著說不定還有用。
他拎起沉甸甸的水桶,準備換個地方。
這片紅樹林很大,好貨不可能只集中在這一小片水潭。
他踩著濕滑的淤泥,小心地繞過盤根錯節的樹根,朝著印象中另一片灘涂走去。
那裡地勢稍高,退潮後會露出一大片混雜著碎貝殼和沙礫的硬灘,有時候會藏著別的好東西。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
腳下從深陷的淤泥變成了稍硬的灘涂,踩上去沙沙作響。
周圍的紅樹稀疏了一些,頭頂能看見更多墨藍色的夜空,幾顆星子微弱地閃著。
海浪聲似乎更清晰了些。
宋江海放慢腳步,頭燈的光束仔細掃過腳下的每一寸地面。
碎貝殼,小石子,被潮水衝上岸的海草…
忽然。
他耳朵一動。
前方不遠處,靠近一簇低矮紅樹根部的濕沙地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嚕嚕的聲音。
像是…水泡從沙子裡冒出來的聲音。
宋江海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頭燈光柱穩穩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有一小片微微下陷的沙地,顏色比周圍深,很濕潤。
沙地中央,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洞。
洞口約莫拇指粗細,邊緣很光滑。
此刻,正有細密的水泡,從洞口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一個,兩個,連成一串。
在寂靜的夜晚和頭燈的光線下,格外清晰。
宋江海眼睛一亮,這不是蟶子的呼吸孔。
蟶子的呼吸孔通常是兩個緊挨著的小孔。
而這個洞是單個的,稍大,冒泡的頻率和方式也不太一樣。
他蹲下身,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洞口周圍的痕跡。
洞口外緣的沙土有細微的拖拽痕跡,很新鮮。
腦子裡迅速閃過小時候跟著老爸趕海時學到的知識。
單個洞,冒泡,洞口有拖痕…
這他媽是…
海鰻的洞?
宋江海心臟咚地一跳!
海鰻!
這可是好東西!
尤其紅樹林這邊發現的,多半是淡水海鰻雜交的那種,肉更肥美,價格也更貴!
市場上論斤賣,品相好的能賣到大幾百甚至上千一斤!
而且這玩意兒狡猾,力氣大,滑不溜秋,很難抓。
一般的趕海人發現了也未必敢下手,怕被咬,也怕它鑽深了拽不出來。
但宋江海不怕,他有海神珠!
他先把水桶放在一邊安全的地方。
然後從工具袋裡翻出專門準備的粗鋼絲和結實的魚鉤,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大傢伙的。
他用鋼絲做了個簡單的套索,前端綁上鋒利的魚鉤,後面連著更粗的尼龍繩。
又在鉤子上掛了點剩下的豬肝碎末。
腥氣能更好地引誘海鰻。
準備好工具,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套索和鉤子,慢慢伸向那個冒著泡的洞口。
動作必須輕,不能驚動下面的傢伙。
鉤子剛到洞口邊緣。
突然!
洞口猛地一縮!
冒泡停止了。
下面那東西警覺了!
宋江海心裡一緊,但手上動作沒停,反而輕輕晃了晃鉤子上的豬肝。
更濃的腥味散發開來。
等待。
幾秒鐘後,洞口又微微擴張了一點。
一個滑溜溜、帶著粘液的尖腦袋,試探性地從洞口伸出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