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包裹全身，水壓從四面八方狠狠擠壓過來。
江潮閉緊口鼻，眼底淡金色透視微光穿透濃稠黑水。
六十米深的池底景象清晰鋪開，沒有一絲視線阻礙。
前方水底，瘦小的身影正在不停抽搐，正是瀕臨窒息的海猴子。
鏽跡斑斑的鐵絲網死死鎖著他的右腳踝，鐵絲嵌進皮肉，滲出絲絲暗紅血霧。
他雙手無力扒拉著鐵絲網，指尖發白，肺部早已排空所有空氣。
眼球大面積翻白，身體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生機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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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雙腿猛蹬池水，身形像一道突進的黑影，瞬間拉近數米距離。
口中咬著的呼吸管穩穩輸送空氣，讓他不受深水閉氣限制。
右手握緊三棱軍刺，手腕發力，乾脆利落地朝著鐵絲網狠狠劃下。
堅韌的鏽鐵絲應聲斷裂，纏繞的枷鎖瞬間鬆散開來。
江潮伸手扣住海猴子的後領，單手發力，拖著癱軟的人直衝水面。
巨大的水壓層層褪去，耳邊沉悶的水聲逐漸變得清晰。
嘩啦一聲巨響，兩道身影破水而出，濺起大片冰涼水花。
江潮手臂發力，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海猴子直接甩在泳池岸邊地板上。
潮濕的水泥地貼著皮膚，刺骨的涼意讓海猴子微弱地顫了一下。
圍觀的賭客瞬間炸開鍋，此起彼伏的驚呼填滿整個地下場地。
「我的媽呀！真、真救上來了？六十米深水下去說撈就撈？」
「這哥們是人嗎？裸潛六十米還能帶個人上來，離譜！」
「海猴子剛才都徹底不動了，妥妥的死人樣，居然還能救？」
沒人顧得上下注輸贏，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岸邊兩人身上。
江潮甩了甩髮梢的積水，周身衣物濕透，緊貼著脊背線條。
他半蹲下身，指尖搭在海猴子脖頸，觸感微弱，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
沒有絲毫遲疑，他雙膝抵住對方身體，雙手疊扣壓在其胸腔位置。
一下，兩下，三下。
標準且狠辣的海姆立克急救手法，力道精準落在心肺要害處。
每一次按壓都帶著極強爆發力，積水順著海猴子口鼻不斷噴涌。
接連十幾輪按壓過後，原本死寂的人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渾濁的池水混雜著血絲咳出，他胸口瘋狂起伏，大口爭搶著空氣。
慘白的臉頰慢慢回籠一絲血色，渙散的瞳孔也漸漸聚焦。
一條命，硬生生從閻王手裡被拽了回來。
人群的喧譁還沒落下，一道粗啞的呵斥聲驟然插了進來。
「住手！誰讓你私自下水救人的？壞了老子的規矩，你擔得起後果？」
大肚腩的賭場老闆扒開人群擠出來，滿臉橫肉，眼神凶戾。
他穿著花襯衫，脖子掛著粗金鍊，指尖夾著的香菸抖落一地菸灰。
原本海猴子超時溺亡，賭場就能吞掉所有下注本金，穩賺一筆。
現在人被救活，賭局作廢，到手的利潤直接泡湯，他心裡滿是戾氣。
「規矩？」江潮緩緩起身，隨手甩去手上水漬，眼神冷淡。
「拿人命換錢的規矩，也配叫規矩？」
「嘿！你個外來的小子還敢頂嘴？」老闆往前兩步，氣焰囂張。
「他自己簽的生死狀，自願賭命，死了活該！你多管閒事就是壞我場子生意！」
「今天要麼賠錢賠損失，要麼別想完整走出這裡！」
他抬手一揮，旁邊幾個守場的壯漢立刻圍了上來，個個攥著拳頭。
空氣瞬間緊繃，圍觀人群下意識後退，生怕被牽扯進來。
一道冷硬的風聲驟然響起，胖子身旁的李虎跨步上前。
他單手端著一把黑漆漆的五連發獵槍，槍口穩穩頂住賭場老闆的腦門。
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著眉心，老闆渾身一僵，瞬間不敢亂動。
「你、你們還敢持槍？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界？不想活了？」
老闆說話瞬間帶了顫音，原本囂張的語氣徹底垮掉。
李虎面無表情，指腹輕搭扳機，力道微微收緊。
「別吵。再吵，我讓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講規矩。」
低沉的嗓音帶著刺骨寒意，沒有半點威脅的多餘話術。
賭場老闆額頭瞬間冒出細密冷汗，雙腿微微打顫，再也不敢炸刺。
周圍圍上來的壯漢全部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神滿是忌憚。
躺在地上的海猴子緩過勁來，撐著地面艱難坐起身子。
他抬眼看向江潮，眼底滿是茫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從小孤苦無依，靠下海摸魚、賭水活命，嘗遍世間冷眼。
從來沒人在意他的死活，更沒人會為了救他得罪整個地下賭場。
江潮低頭看向他，抬手從胖子手裡拎過幾沓嶄新鈔票。
指縫一松，厚厚一疊現金落在海猴子懷裡，分量十足。
「聽說你欠了三萬高利貸？」江潮語氣平淡。
海猴子身體一震，抬頭愣愣點頭，喉結重重滾動。
「是……我欠賭場三萬，還不上，只能賭命抵債。」
「帳，我幫你清了。」
江潮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賭場老闆，聲音不高卻極具壓迫感。
「這裡的欠債，一筆勾銷。以後誰敢找他麻煩，自己來找我。」
老闆被槍口頂著腦袋，連忙點頭哈腰，半點不敢反駁。
「勾銷！立馬勾銷！以後絕對不找他半點麻煩！」
海猴子抱著沉甸甸的現金，指尖微微發抖，眼底泛起濕熱。
常年在底層掙扎，他見慣了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這是他活這麼大，第一次有人伸手拉他一把，替他兜底。
沒有絲毫猶豫，他抬手咬住自己食指，猛地用力咬破。
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不斷滴落，砸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他撐著地面撲通一聲跪倒，抬頭望著江潮，眼神執拗又滾燙。
「我海猴子，命是你救的，債是你平的。」
「從今往後，這條命歸你。下水撈貨、擋刀擋槍，我都干！」
「絕不背叛，絕不反水，若違此誓，沉海無屍！」
字字鏗鏘，帶著賭命之人獨有的狠勁，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江潮垂眸看著他，眼底掠過一抹讚許，伸手抬手將人拽了起來。
「起來。跟著我，以後不用再賭命還債，我給你活路。」
解決完賭場的瑣事，江潮帶著海猴子、胖子和李虎轉身離開黑市。
悶熱壓抑的地下場地被甩在身後，迎面吹來海邊清爽的晚風。
吉普車一路疾馳，返回城郊臨時落腳的私人基地。
這裡場地空曠，遠離居民區，剛好適合存放潛水設備、籌備打撈工作。
江潮早已提前托黑市渠道，高價購入一套頂配深海潛水裝備。
全封閉抗壓潛水服、長效氧氣瓶、水下探照燈、防滑潛鞋一應俱全。
整套設備能輕鬆抵禦百米深海水壓，遠超普通作業裝備的水準。
海猴子站在成套裝備前，雙眼發直，指尖微微顫動。
他常年裸潛賭命，從未用過如此專業、安全的頂級設備。
「老闆……這、這都是給我準備的？」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嗯。」江潮淡淡應聲。
「從今天起，你是我私人打撈隊唯一的潛水主力。」
「不用再去賭場搏命，專心幫我打撈深海沉船貨物就行。」
海猴子用力點頭，眼底滿是堅定，默默將這份恩情刻在心裡。
至此，一支人數雖少、但絕對忠心、敢打敢拼的私人深海死士打撈隊，正式成型。
沒有花里胡哨的人員編制，每一個人都是能玩命的核心戰力。
胖子站在一旁，搓著手咧嘴笑，語氣滿是期待。
「潮哥，這下妥了！有海猴子兜底，沉船的貨咱們穩撈不虧！」
江潮微微頷首，正準備開口安排後續打撈籌備事宜。
口袋裡的老式翻蓋手機驟然急促震動起來，鈴聲刺耳響亮。
他掏出手機，屏幕跳動著村里大隊部的座機號碼。
指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馬傳來村支書急促又洪亮的大嗓門。
「江潮！你趕緊回村！天大的喜事！你妹妹江淼淼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