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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買斷海區承包權,這片海,以後我說了算!

  江潮沒上車。

  腳尖碾滅掉在地上的半截草棍。

  他轉過身,沒看還在吐酸水的江大強,視線穿過散開的人群,直勾勾盯上躲在棗樹後頭的老村長。

  孫建國正縮著脖子,旱菸袋鍋子早塞進袖管里了,生怕磕碰出動靜。

  那張老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

  「孫村長,戲看夠了?」

  江潮聲音不高,帶著晨風的涼意,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孫建國渾身一哆嗦,枯瘦的手指掐緊了粗布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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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乾笑兩聲,嗓子裡像卡了口老痰。

  「潮、潮子啊……叔這是路過,就是路過。」

  他邁著小碎步往前蹭了兩下,腳底的布鞋在爛泥地上磨出沙沙聲。

  「大強這糊塗油蒙了心,你教訓得對,叔支持你。」

  老頭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卻死死黏在八仙桌上那堆綠油油的票子上,拔都拔不出來。

  「支持?」

  江潮冷笑一聲,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疊厚厚的紙。

  他大步流星走到八仙桌前。

  隨手抓起一沓沒拆封的大團結,「啪」地一聲砸在那疊紙上。

  「村長既然支持,那就把正事辦了。」

  江潮手指點著那沓錢,骨節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白沙鎮往東到閻王灘,這三十海里的海區承包權。我買了,五十年。」

  話音落地,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外頭看熱鬧的村民都瞪大了眼,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買斷三十海里?五十年?

  這得多少錢!整個白沙鎮的海都快被他包圓了!

  孫建國一聽,剛還唯唯諾諾的臉瞬間漲紅了。

  村長那點官威又被這潑天的利益給頂了上來。

  「潮子,這、這不合規矩啊!」

  他挺直了佝僂的腰,背著手,打著官腔。

  「那片海是村裡的集體財產,得全村開大會表決,還得去鎮上報備。」

  孫建國瞥了一眼那沓錢,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再說了,你這一萬塊錢就想包五十年?你當那是村口的臭水溝呢!」

  「一萬不夠?」

  江潮沒廢話,伸手又抓了兩沓,重重摞在上面。

  「三萬。」

  孫建國呼吸粗重起來,鼻翼快速扇動,但還是硬著頭皮搖頭。

  「真不行……這手續辦不下來。」

  「哦?」

  江潮挑起一側眉毛,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圈。

  「辦不下來,還是你孫建國想留著給自己那寶貝兒子當搖錢樹?」

  他從褲兜里摸出那半包壓扁的迎客松,咬在嘴裡。

  火柴劃燃,青煙飄散。

  「上個月,孫耀祖在市里地下賭場,一晚上輸了三萬五。」

  江潮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孫建國臉上。

  「借的錢金山的高利貸。九出十三歸,這會兒估計利滾利該有五萬了吧?」

  孫建國聽到「錢金山」這三個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像被人抽了脊梁骨,身子晃了兩晃,差點一頭栽在石板上。

  「你、你血口噴人!俺家耀祖本分著呢!」

  他嘶啞著嗓子吼,但兩條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了。

  「本分?」

  江潮從那疊紙里抽出一張泛黃的欠條複印件,兩指夾著,在孫建國眼前晃了晃。

  「這是從錢金山那個場子抄出來的底單。你兒子的紅手印,按得可清楚了。」

  他彈了彈菸灰。

  「錢金山那幫人,要帳可是要命的。你覺得,他們要是找上門,是砍孫耀祖左手,還是右手?」

  孫建國徹底崩潰了。

  他那張老臉瞬間皺成了苦瓜,撲通一聲癱在八仙桌旁邊的條凳上。

  雙手死死抓著稀疏的頭髮,指甲摳破了頭皮。

  「造孽啊……這個敗家玩意兒!」

  他老淚縱橫,剛才那點村長的架子碎了一地。

  「五十年的承包權合同,我已經擬好了。」

  江潮把合同推到老頭鼻子底下,又抓起兩沓錢,砸在欠條複印件上。

  「五萬塊,買斷海區。這錢,夠你保住孫耀祖兩隻手了。」

  孫建國看著桌上那整整五萬塊現金。

  再看看那張能要了他兒子命的欠條複印件。

  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幾次想去拿筆,筆尖都戳在紙外頭。

  「簽。」江潮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孫建國咬破了乾裂的嘴唇,血珠子滲出來,咸腥味在嘴裡散開。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桌上的紅印泥,大拇指重重按下去。

  在合同最後一頁,落款處。

  按了個刺眼的紅手印。

  「蓋村委的公章,現在。」

  江潮盯著他,眼神沒一絲溫度。

  孫建國像丟了魂一樣,從貼身的里兜里摸出那枚包在紅布里的黃銅公章。

  哈了口熱氣。

  「砰。」

  紅紅的大印,結結實實地蓋在合同上。

  「這就對了。」

  江潮一把抽回合同,隨意折了兩下,揣進西裝內兜。

  他把桌上那五萬塊錢推到孫建國懷裡。

  「錢收好,別讓江大強這種人摸去了,不然你兒子還得掉胳膊。」

  江潮轉過身。

  沒去管院子裡那群目瞪口呆的親戚和村民。

  大步走到破吉普車前,一把拉開後備箱,踩著後保險槓上了車頂。

  初秋的晨光終於撕破了厚重的雲層,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藏青色的西裝上。

  海風吹拂著他的頭髮,帶著咸澀的腥味。

  江潮站在高處,俯視著底下一張張仰望的臉。

  有敬畏,有恐懼,也有掩飾不住的嫉妒。

  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像洪鐘一樣,穿透了海風,傳遍了整個碼頭和村子。

  「都聽好了!」

  江潮抬手指著遠處那片波濤翻滾的海域。

  「從白沙鎮到閻王灘這三十海里,現在姓江了。」

  他目光冷厲,掃過那幾個平時跟著孫耀祖混的二流子。

  「以後,誰要是再敢沒規矩,到我的海區里下網。我就讓他連人帶船,永遠留在海底打窩。」

  江潮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這片海,以後我說了算!」

  底下鴉雀無聲。

  只剩下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轟鳴。

  胖子在車底下激動得直搓手,大象腿不安分地抖著。

  「潮哥真特麼霸氣!俺這輩子沒白跟!」

  李虎靠在車門上,手裡的開山刀隨意地搭在肩上,刀疤臉上的肌肉微微扯動了一下。

  就在這安靜得有些詭異的時候。

  遠處的海面上。

  突然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刺耳馬達聲。

  幾艘刷著紅漆、掛著花花綠綠漁網的陌生木船,正排著隊,大搖大擺地駛入江潮剛剛買下的海區。

  船頭上,站著十幾個穿著花襯衫、身材壯實的女人。

  帶頭的女人皮膚曬得黝黑,手裡叉著腰,腳踩在船幫子上。

  她手裡拿著個大喇叭,聲音尖銳潑辣。

  「誰特麼說這海姓江了?老娘下網,天王老子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