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剝得乾乾淨淨。
沒有暱稱，沒有頭像，沒有任何可以辨識的標記，只有一串由系統隨機生成的、毫無意義的數字ID。
能夠在這個直播間裡出現的，都是不能夠顯現出真名的傢伙。
老闆獨坐在滿是顯示屏的房間，攝像頭並沒有對準他。
但他還是擺出了一副指點江山，坐擁天下的感覺。
「各位貴客，歡迎來到今晚的......魚王爭霸賽。」
「規矩，如同先前一樣，我只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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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巨大的全息屏幕驟然亮起，暗沉到近乎墨色的水域緩緩浮現。
燈光模擬出渾濁的水下世界，五道龐大的黑影在深水中若隱若現，每一次緩慢的擺尾都攪起沉悶的水流聲。
壓迫感幾乎要衝破屏幕，直直壓在每一個看客的胸口上。
直播間彈幕里，飛快的刷屏著。
「老闆，別磨嘰了，直接上盤吧，我都心癢難耐了。」
「就是啊，我特麼的先來個盲壓。」
老闆笑了笑，在麥克風前說道。
「各位客人們別急，總得讓新來的客人們知道一下規則吧。」
而後，老闆繼續解釋。
「這片水域裡，一共養著五條變異魚，條條都是吃過人肉的怪物。」
老闆打了個響指，畫面猛地拉近。
「第一條......」
「這是一條紅白色變異羅非，頭頂生角，額骨外凸，猶如一頭披著鱗甲的水中犀牛。」
「體重......六百二十斤。」
血色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中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那頭變異魚緩緩從鏡頭前游過，額前那根粗壯的骨角划過水流，沉悶的渦旋聲通過音箱傳出來。
彈幕炸了。
「第二條......」
「這條是黃白色變異鯉魚，背鰭生刺每一根刺都像淬了毒的匕首，排列齊整，見血封喉。」
「體重......八百三十斤。」
金色的背鰭根根豎立，如同一排剛從刀架上抽出的森然刀陣列。
隨著魚身遊動微微顫動，刀刃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顫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第三條.......」
「這條是青黑色變異青魚，骨刺直接從脊背上炸出體外，慘白嶙峋，背鰭形同虛設。」
「更為關鍵的是，它生著兩條尾巴，速度快的可怕！」
「體重......九百九十九斤！！」
那條青魚雙尾同時一甩，渾濁的水流猛地翻滾起來，背上那些仿佛從地獄深處長出來的骨刺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骨響。
九百九十九斤，差一斤破千，龐大的身軀游過水下攝像頭。
彈幕都震驚的斷層了。
「第四條......」
「這條是紅黑色變異雷龍，獠牙反鉤，滿口倒刺，性情暴虐到了骨子裡。」
「體重......一千一百三十九斤。」
雷龍猛地張開了嘴，上下頜幾乎撕裂到鰓部，滿口倒鉤般的利齒交錯摩擦。
他合上嘴時，水流被硬生生咬出一串氣泡。
「而最後一條......」
老闆刻意頓了頓，全息屏幕上的光驟然黯淡了幾分。
水底深處的陰影里，一個龐大到近乎笨拙的身影緩緩顯露出來。
他沒有角，沒有獠牙外露，背鰭規規矩矩，鱗片是再普通不過的青紫色，看上去平平無奇。
可那個數字一打出來，公屏瞬間死寂了半秒。
「這一條是平平無奇的青紫色變異草魚。」
「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但他的體重卻是是......一千五百斤。」
那一千五百斤的數字在全息屏上幽幽地閃動，水域深處，那頭龐然大物像一塊沉睡的巨石，一動不動地沉在那裡。
它的安靜，比前面幾條的凶相畢露更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短暫的死寂之後，彈幕瘋了一樣刷起來，密密麻麻的留言幾乎把整個畫面吞沒。
「這特麼的是變異魚嗎？變哪了？顏色嗎？」
「你確定這變異青魚有殺傷力？怕是我奶奶都能飛起來。」
「對啊老闆，有沒有搞錯啊？」
但有老客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老闆，今天是什麼情況啊？那青魚我見過，不是一個月前的魚王嗎？」
「你怎麼說我也覺得那雷龍有點眼熟，好像是兩個月前的魚王。」
「你們別說了，我已經看了三個月直播了，這五條都是每半個月的魚王。」
有的客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把這兩個半月的魚王聚集在一起搞魚王爭霸賽，老闆說想幹什麼。
而這時，一位有著特效的客人進入直播間。
「老闆，我沒來晚吧。」
老闆看著這個熟悉匿名名稱，語氣瞬間就變得諂媚了起來。
「哎呦牛老闆，您怎麼可能來晚呢？是小弟我來的太早了，就等您呢！」
說著，老闆激動了起來。
「來，客人們讓我們歡迎魚王直播間的一年貴客......牛老闆！！」
老闆說完，牛老闆便在直播間送了十個魚王。
每個魚王都價值五萬元。
五秒鐘，就是五十萬出手。
直播間的彈幕紛紛炸了起來。
「臥槽，這牛老闆什麼身份？五十萬當五塊錢撒？！！」
「聽老闆說是一年以上的大客戶啊，果然不一般！！」
牛老闆好像也看到了直播間的讚美。
下一刻，一個福袋掛在了左上角。
老闆看見之後，再次激動的說道。
「感謝牛老闆送來的福袋，來客人們都點點福袋，參與一下！」
老闆的激動是有原因的，福袋一發出，這個直播區域的所有直播間都能收到。
到時候直播間就會小火一波。
而一旦有人能在之後下注，那老闆就有的賺。
下注的人越多，老闆就賺的越多。
而此時，也已經有彈幕察覺到了不對勁。
到底是多大的福袋才能夠在這個平台的直播間全區域響應。
要知道，能夠進入這個網站的都不是一般人。
而後彈幕的客人點了進去，接著彈幕又炸了。
「臥槽，我沒看錯吧，五百萬就當福袋發了？！！」
「我去，我公司半年了營收在牛老闆這就是零花錢！！」
「牛老闆牛逼，感謝牛老闆！」
「牛老闆牛逼，感謝牛老闆！」
「......」
而後，牛老闆好像也看到了先前的彈幕，一行字緩緩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