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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綠原

  陸沉沿著山脊往下走,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柔軟的草皮,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平原的邊緣是一道淺淺的谷地,谷底有一條更寬的溪流,水流比樹林邊那條小溪大得多,水面上泛著碎光,水底鋪滿乾淨的卵石。他蹲下來洗了把臉,水是涼的,觸感很舒服。

  溪流對岸的草地非常平整,草葉短而密,像是一片打理過的草坪。他踩著水面上的淺石過了溪流,踏上對岸的草地。腳下的觸感比之前所有地方都更柔軟,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遠處有幾棵孤立的樹,樹冠很寬,像是某種果樹,枝頭掛著一些淡紅色的果實。他走近看了看,面板識別為可食用的野生漿果,成分安全,他摘了幾顆嘗了嘗,果肉酸甜,汁水很足。他摘了一小把放進背包的側袋裡,繼續往前走。

  沿著平原中央的道路向北走,路兩側的草地逐漸變得更加平整。路邊開始出現一些石砌的低矮圍欄,像是過去被用來劃定田地或果園的邊界。圍欄內的地面比圍欄外更平整,像是曾經被精心耕作過。他在一處圍欄的缺口處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撥開草皮,下面的土壤是深色的,鬆軟而肥沃,抓在手裡能捏成團。這種土壤的質地和他之前在交易大廳里購買過的優質土壤很像,甚至更好。

  他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道路兩側的果樹數量增加了,從幾棵孤立變成一片稀疏的果園。果樹排列得很整齊,間距均勻,樹幹粗壯,樹冠茂密,枝頭掛滿了淡紅色的果實。樹下有掉落的成熟的果子,有些已經腐爛,有些還完好。他撿起一顆完好的嘗了嘗,味道比之前那幾顆更甜。果園的地面上鋪著從樹上掉落的乾枯枝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在果園深處,他看到了幾座石砌的矮屋。屋頂是平的,用石板鋪成,牆體規整,門窗的洞口大小一致。矮屋沒有門板,可以直接走進去。裡面的空間不大,但足夠住人,角落裡有用石板搭成的矮台,可以當床或桌子。石屋的牆壁上嵌著簡單的擱架,擱架上放著幾個空的陶罐。矮屋之間的空地上有石砌的水槽,水槽底部連著一根埋入地下的陶管,通向果園外的溪流方向。整片矮屋區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定居點,結構完整,維護良好,但沒有人。所有屋子都是空的,沒有物品堆積,沒有生活痕跡。

  他沿著矮屋區走了一圈,在一座比其他屋子稍大的建築里發現了一個開闊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長桌,桌面是石板鋪成的,上面刻著一幅地圖。地圖的線條很細,但很清晰,描繪的是整個平原以及周邊區域的地形,包括北面的山脈、南面的廢墟和西面的沙地。地圖上標註了幾條道路,其中一條從矮屋區出發,向北穿過整片平原,通往山脈腳下的一個標記點,標記旁邊寫著「北界」兩個字。

  他從背包里取出地圖對照了一下,把矮屋區的位置補進去。然後在石屋裡坐下來,打開水袋喝了幾口,又吃了幾顆剛摘的漿果。外面陽光很好,照在果園的樹冠上,樹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長。他從石屋出來,沿著平原中央的道路繼續往北走。道路兩側的景觀逐漸變化,從果園和矮屋過渡到更開闊的草地,草地上的野花越來越多,顏色從淺黃到深紫,有些地方連成片,遠遠看去像是鋪了一層花毯。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後,地勢開始微微上升,草地過渡成緩坡,坡上覆蓋著更密的植被,樹種也變了,從果樹變成高大的闊葉樹,樹冠遮天蔽日,林下光線暗了很多。他在林間找到了一條被落葉覆蓋的小徑,順著小逕往前走了一段,直到前方出現了一道天然的石壁,石壁上刻著一幅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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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畫的內容和之前那些遺蹟里的風格不同,線條更粗獷,構圖更簡單。畫面正中是一幅地圖,標註著「北界」以及山脈背後的幾條路線,其中一條穿過山脈,通往更遠的未知區域。壁畫下方刻著一行字,面板翻譯後顯示:「北界之外,尚未記錄。過山脊後需自行判斷方向。」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這幾個字。

  他在壁畫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沿小徑回到平原主路上。天色已經不早了,他沒有繼續向北深入林區,而是退回矮屋區過夜。回到矮屋的時候,果園裡的光線已經變得柔和,他選了一間背風的石屋,把背包里的乾糧取出來吃了,又把水袋灌滿。然後他在石屋的矮台上坐下來,把地圖鋪開,對照今天走過的路線做了標記,標出了溪流、果園、矮屋區和北界壁畫的位置。做完這些,他收起地圖,把防水背包墊在頭下,在石台上躺下來。

  石屋的屋頂完好,沒有漏風。外面果園裡偶爾有熟透的果實落下,砸在草地上發出悶響,然後一切又歸於安靜。他閉上眼睛,在柔軟的草墊上,慢慢睡著了。明天,他打算翻過北界的山脊,看看山後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