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站在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面很平靜,淺藍色的海水緩緩湧上沙灘又退下去,沒有門框,沒有石柱,沒有任何標記。那扇門在穿過之後就從身後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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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沙子很細,踩上去有些鬆軟。空氣乾燥,沒有鹹味,海水的味道在這裡幾乎聞不到。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荒原,地面覆蓋著淺褐色的砂礫和碎岩,沒有植被,只有偶爾幾塊黑色的岩石露出地表,表面被風化出許多裂紋和凹痕。
遠航號還在海面上,停在離岸不遠的地方。破浪號不在,它留在舊海域的船塢里,被系統託管在安全狀態下,不會丟失,也不會出問題。遠航號是他現在唯一的交通工具,但他不確定這片新區域的水域深淺,不敢貿然讓船靠岸太近。他決定先步行探索內陸,看看這片區域到底是什麼。
他沿著荒原向前走了大約半小時,地面的顏色從淺褐色漸漸變深,砂礫變得更細,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視野盡頭出現了一道低矮的山脊,不算高,像是被風化侵蝕後殘留的岩石骨架。他爬上山脊的最高處,前方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山脊另一側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體留下的遺址。凹陷地的底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土,塵土之下隱約露出大片規則的幾何形狀——建築的基座、道路的輪廓、方形的平台殘骸。是一座廢墟城市,規模很大,至少和他在海上見過的所有島嶼都不一樣,是一座真正的陸上城市,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完整的輪廓還留在原地。
他沿著山坡走下去,腳下的沙礫在陡坡上不斷滑落。他小心地一步一步向下挪動,在接近凹陷地底部時,地面的顏色從灰白色重新變回淺褐色的沙土。廢墟的邊緣從地面升起的部分看起來不高,走近之後才發現那是更大結構的頂層部分。牆體的殘存高度已經不算低了,地基和牆基的交界處鋪著一層硬化的灰色材料。
他沿著一條倒塌的牆體走了大約一百米,牆體在中段斷裂成幾段,像被重物砸中後留下的裂口,斷口邊緣的碎渣已經磨得很圓鈍。他在斷裂處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塊嵌入牆體的金屬板,邊緣被風化侵蝕得凹凸不平,但表面沒有完全鏽穿,還有一部分字符隱約可見。他用手指輕輕刮去表面的沙土和附著物,露出一行他看不懂的刻字,但報廢面板可以掃描。
「第三層。東區。物資倉庫。編號:零三七。」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一行簡短的標記,像是一塊舊式的門牌。他在裂縫周圍繼續搜尋了一下,沒有找到倉庫的入口,可能已經被掩埋了,也可能在更深處。他記下這個坐標,繼續沿著牆體往前走,在牆體的末端右轉,進入一條更窄的通道。地面不再是沙土,而是一層碎裂的石板鋪裝,踩上去能感到堅硬。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邊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物件——鏽蝕的鐵桶,裂開的陶罐,彎曲的金屬管,堆在牆角。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被人遺棄的,但報廢面板的掃描結果顯示其中一部分還有回收價值。他蹲下把幾塊品相稍好的鐵件撿起來放進包里,繼續向更深處走去。這是一個已經開始露出文明遺蹟輪廓的地方,散落在廢墟里那些不起眼的物件中,可能藏著比海域裡更值得回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