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轉身往沙灘上走,李娜跟在後面,沈文斌已經坐在陰涼處玩手機,白T恤和戴墨鏡的年輕人蹲在旁邊抽菸。
其他幾個同學還在翻石頭,一個女生突然叫起來。
「你們快看,這是什麼?」
林凡走過去,那女生手裡捏著一隻小寄居蟹,殼是螺旋形的,兩隻鉗子揮來揮去。
「寄居蟹,沒殼的那種叫軟殼蟹。」
「好可愛!」女生舉起來拍照,旁邊兩個男同學也圍過來。
「林凡,這東西能吃嗎?」
「太小了,吃啥?放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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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把寄居蟹放回石頭縫裡,拍了拍手站起來。
「林凡,還有別的嗎?」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潮線,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跳出一行字。
礁石窪水位下降,藍蟹活動範圍擴大,建議查看西南方向淺水區。
他往那邊走,李娜和幾個同學跟過去,沈文斌抬頭看了一眼,沒動。
走到一處礁石縫前,林凡蹲下來,手電筒照進去,水很淺,能看見底下貼著幾隻海螺,還有一隻藍蟹縮在石頭後面。
「這裡有隻蟹。」
李娜蹲下來探頭看。
「在哪?我怎麼看不見?」
「石頭後面,你看水紋,它在動。」
林凡把袖子捲起來,手慢慢伸進水裡,繞過石頭邊緣,手指貼著蟹殼側面,捏住邊緣往上提。
藍蟹被拎出來,鉗子張開揮舞,個頭不小,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
周圍幾個同學都圍過來,拿手機拍照。
「好大!」
「這個能吃嗎?」
「能,這種藍蟹肉多。」林凡把蟹翻過來,手指捏著殼邊。「看見沒?捏這個位置,它夾不到你。」
李娜伸手想摸,剛碰到蟹殼就縮回去。
「我怕。」
「怕就別摸,它鉗子力氣大,夾住了很疼。」
沈文斌從後面走過來,看了一眼蟹。
「這有什麼難的?我來試試。」
林凡把蟹放回水裡,站起來讓開。
「你自己來。」
沈文斌蹲下去,手伸進水裡摸了半天,摸到一隻小螃蟹,剛要往上拎,螃蟹的鉗子突然夾住他手指。
「操!」
他猛地甩手,螃蟹被甩出去掉進水裡,手指上留了一道紅印。
趙三在旁邊看著,煙夾在指間,嘴角勾起來。
「別逞能,海邊不是你家客廳。」
周圍幾個同學忍不住笑出聲,李娜憋著笑別過頭。
沈文斌臉色難看,站起來甩了甩手,手機掏出來,鏡頭對準趙三和林凡說話的背影,錄了一小段視頻。
戴墨鏡的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
「斌哥,你錄這個幹嘛?」
「回頭髮網上,說他雇混混嚇唬遊客。」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我就是看不慣他裝得一本正經。」
沈文斌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陰涼處走。
蘇曉曉站在遠處沙灘邊,端著水壺給同學們倒水,餘光看見沈文斌在拍視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身走到阿傑旁邊,壓低聲音。
「阿傑,你盯著點沈文斌,他剛才拍視頻了。」
「拍啥?」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你留意著。」
「知道了。」
阿傑把水杯接過去,目光往沈文斌那邊掃了一眼。
林凡從礁石窪那邊走回來,手裡拎著剛才那隻藍蟹,蟹還活著,鉗子張開著。
「這隻給你們拍完照就放回去。」
李娜接過蟹,小心翼翼捏著殼邊,舉起來拍了幾張照。
「林凡,你這個真厲害,我們剛才翻了半天石頭,就撿到幾隻小海螺。」
「小海螺也不錯,回去煮了吃,鮮。」
「真的嗎?」
「真的,你們走的時候我給你們裝點,帶回去嘗嘗。」
李娜笑著點頭,把蟹遞給旁邊的男同學。
「你也拍兩張。」
男同學接過蟹,剛舉起來,蟹的鉗子突然夾住他手指,他嚇得鬆手,蟹掉在沙灘上,鉗子還夾著他手指沒松。
「疼疼疼!」
林凡走過去,蹲下來,手指按住蟹殼,另一隻手掰開鉗子,把男同學的手指解救出來。
「夾住了別硬扯,越扯越緊。」
男同學的手指上留了一道紅印,他甩了甩手。
「這玩意力氣真大。」
「廢話,不然怎麼在海里活。」趙三在旁邊笑了一聲。
林凡把蟹撿起來,走到礁石窪邊,放回水裡。
「行了,該回去了,潮水快回來了。」
李娜看了一眼遠處,剛才還露出來的礁石已經被水淹了一半。
「走這麼快?」
「嗯,這個點潮回得快,再不走就得淌水回去了。」
一行人往回走,沈文斌跟在最後面,手機拿出來又收回去,目光在林凡背影上轉了一圈。
白T恤的年輕人湊過來。
「斌哥,你真要發那個視頻?」
「等回去再說。」
沈文斌把手機塞進口袋裡,加快腳步往前走。
回到漁家樂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院子裡桌上還擺著沒收的餐具,蘇曉曉端著托盤從後廚出來,把甜品放在桌上。
「各位再吃點,這是我們這邊的特色糕點,海苔酥和椰絲球。」
李娜拿起一塊海苔酥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曉曉,這個能教我做嗎?」
「可以啊,回頭我把配方發你。」
「謝謝!」
沈文斌坐在旁邊,手機拿出來,低頭刷了幾下,把剛才錄的視頻調出來,加了幾行字,標題寫著:「漁家樂雇混混管理遊客?趕海真的安全嗎?」
他手指在發布鍵上停了停,抬頭看了一眼林凡,林凡正在收拾桌上的餐具,沒注意這邊。
沈文斌按下發布鍵,視頻上傳成功,他把手機收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娜在旁邊跟蘇曉曉聊天,沒注意沈文斌的動作。
阿傑站在院門邊,目光掃過沈文斌,看見他收起手機,眉頭皺了一下。
他走到林凡旁邊,壓低聲音。
「凡哥,沈文斌好像發什麼了。」
「發啥?」
「不知道,但他剛才一直在玩手機,表情不太對。」
林凡把餐具放進托盤裡,抬頭看了一眼沈文斌。
「先別管他,一會兒送他們走了再說。」
阿傑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三點的時候,同學們陸續告辭,李娜走到林凡面前。
「林凡,今天謝謝你,我們玩得很開心。」
「客氣了,下次想來提前跟我說。」
「好。」李娜笑了一下,轉身往車邊走。
其他同學也跟林凡道別,沈文斌走在最後面,經過林凡身邊的時候停了停。
「林凡,你這個漁家樂確實不錯,但規矩太多了。」
「規矩是為了安全。」
「安全?」沈文斌笑了一聲。「我看是為了把客人圈在你劃定的範圍里,好讓他們多花錢。」
林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文斌轉身往車邊走,白T恤和戴墨鏡的年輕人跟在後面。
兩輛車開出村口,揚起一陣灰塵,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曉曉走到林凡旁邊,手裡端著水壺。
「你覺得沈文斌會搞事嗎?」
「會。」
「那怎麼辦?」
林凡把手機掏出來,翻開通訊錄,找到白雨晴的聯繫方式。
「先準備好證據,他要是敢發,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證據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