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一點四十,林凡站在漁家樂門口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遠處兩輛車正開過來,車頭揚起一點灰塵。
蘇曉曉從後廚走出來,圍裙系得整齊,手裡端著茶壺。
「人到了?」
「快了。」
林凡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回院子裡看了一圈,桌椅擺好了,餐具擦得亮,水盤裡活鮮狀態都不錯。
趙三蹲在門邊抽菸,看見車進村了就把煙摁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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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哥,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不用,該幹嘛幹嘛。」
兩輛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李娜第一個下來,看見林凡笑著揮手。
「林凡!」
後面跟著下來五個人,有男有女,都是高中班上的同學,臉熟但沒怎麼說過話的那種。
最後下來的是沈文斌,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穿白T恤,一個戴墨鏡,看著不像學生。
李娜走到林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好像曬黑了。」
「天天在海邊,不黑不正常。」
「那倒是。」
李娜往院子裡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
「哇,這就是你那個漁家樂?比我想像的好多了。」
「進來坐。」
林凡側身讓他們進門,李娜走在前面,其他同學跟著進去,沈文斌走到門口停了停,目光掃過掛在牆上的營業執照和食品安全承諾書,嘴角動了一下。
「裝得還挺正規。」
林凡沒接話,轉身往院子裡走。
蘇曉曉已經把茶倒好了,李娜接過茶杯,看見蘇曉曉愣了一下。
「你是蘇曉曉吧?」
「是我。」
「我記得你!高中時候在群里替林凡說過話。」
蘇曉曉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轉身去拿點心。
李娜湊到旁邊那個女同學耳邊說了句什麼,那個女同學也笑了,眼神在林凡和蘇曉曉之間轉了一圈。
沈文斌坐下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林凡,你這兒生意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行?」
「忙的時候一天能接三桌,閒的時候一兩桌。」
沈文斌往後靠了靠,笑了一聲。
「那還不如我爸公司一個業務員的提成。」
旁邊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跟著笑了一下,白T恤的沒說話,低頭玩手機。
李娜皺了下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文斌,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沖?」
「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沈文斌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是白雨晴那條視頻的回放。
「我看你這個視頻挺火的,但說實話,視頻再火也只是農家樂,跟真正有前途的事業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
林凡把茶壺放下來,看了他一眼。
「沈文斌,你今天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比前途的?」
「當然是來吃飯的。」
沈文斌把手機收起來,拿起菜單翻了翻。
「不過既然來了,總得點點像樣的東西吧?你這兒最貴的海鮮是什麼?」
林凡指了指菜單最下面一欄。
「活老虎斑,一斤二百八,青石灣本地礁區野生的。」
「多重?」
「三斤二兩。」
沈文斌把菜單往桌上一拍。
「行,那就這個,再來幾隻大鮑魚,你這兒應該不會拿便宜貨糊弄老同學吧?」
林凡把菜單拿過來,翻到備註那一頁給他看。
「所有高端貨都按當天庫存和預訂順序來,你們今天沒提前預訂老虎斑,那條魚已經被下午那桌客人訂走了。」
沈文斌的笑容僵了一下。
「啥意思?我現在點不行?」
「不行。」
「為什麼?」
「因為規矩就是這樣。」
林凡把菜單翻回去,手指點在另一欄上。
「鮑魚還有七隻,海螺十二隻,青蟹八隻,這些你們可以現場選,選完了我現場處理。」
李娜看了沈文斌一眼,接過菜單。
「那就鮑魚和青蟹吧,老虎斑下次提前預訂。」
沈文斌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水濺出來一點。
「行行行,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蘇曉曉端著點心出來,放在桌上,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
「各位先吃點墊墊,海鮮一會兒就好。」
李娜拿起一塊紫菜酥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這個是你做的?」
「嗯。」
「能教我嗎?」
「可以啊,吃完飯我教你。」
旁邊那個女同學也拿了一塊,吃了一口點頭。
「確實好吃,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沈文斌沒動點心,手機拿出來又收回去,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林凡,你這兒一天能賺多少?」
「你猜。」
「我猜不出來,但肯定沒我爸公司多。」
林凡站起來,往後廚走。
「那你繼承你爸公司就行了,我做我的漁家樂。」
沈文斌看著他背影,嘴角勾起來,眼神有點冷。
白T恤的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
「斌哥,要不咱們走吧?這地方沒意思。」
「走什麼走?我就是要看看他現在混成什麼樣。」
李娜聽見這句話,皺著眉轉過頭。
「沈文斌,你今天到底想幹嘛?」
「沒想幹嘛,就是敘敘舊。」
沈文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著後廚方向。
「放心,我不會砸場子,畢竟是老同學一場。」
李娜沒再說話,轉過頭跟蘇曉曉聊天去了。
趙三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桶海水,經過桌邊的時候看了沈文斌一眼,沒說話,把水桶放在水池邊。
沈文斌看見趙三,眼神動了一下。
「林凡,這是你雇的人?」
「幫工。」
「看著不太老實啊。」
趙三聽見這話,回過頭,眼睛眯了一下。
「你說誰不老實?」
沈文斌笑了一聲,沒接話,轉過頭去。
趙三走到林凡旁邊,壓低聲音。
「凡哥,這人什麼來頭?」
「高中同學。」
「看著不像好人。」
「不用管他,你該幹嘛幹嘛。」
趙三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十二點十分,林凡把選好的鮑魚和青蟹端出來,放在桌上讓他們確認。
李娜蹲下來看了看,指著最大那隻鮑魚。
「這隻殼上怎麼有這麼多東西?」
「附著物,野生的都有,養殖的殼面光滑。」
「那這個能吃嗎?」
「能,清理乾淨就行。」
李娜點了下頭,站起來。
「那就這幾隻吧,怎麼做都行。」
林凡把鮑魚端回後廚,蘇曉曉已經在切薑片了,鍋里水燒開了,蒸汽往上冒。
「沈文斌那個人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有點。」
「那你小心點,別讓他找到茬。」
「找不到。」
林凡把鮑魚殼翻過來,刀尖沿著邊緣劃了一圈,肉完整剝下來,內臟去掉,切了花刀擺盤。
蘇曉曉把薑片和料酒倒進碗裡,端到蒸鍋邊。
「你說他今天來是不是故意找事的?」
「可能是。」
「那怎麼辦?」
「正常招待,他要是安分就安分,不安分就讓他不安分不了。」
蘇曉曉笑了一下,把蒸鍋蓋上。
「行,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