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後面,趙三的手機屏幕微微亮起,對準了劉二寶的臉,連拍了三張,然後收起手機,貓著腰從石頭後面摸出來。
劉二寶正彎著腰往潮池裡伸手,趙三一個箭步衝過去,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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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大爺,還真是你!」
劉二寶嚇得整個人一僵,嘴裡開始喊。
「誰,誰啊!」
「睜開你狗眼看看!」
趙三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前,剛拍的照片清清楚楚,劉二寶的臉在手電光下白得像紙。
「趙,趙三哥,我,我就是路過看看……」
「看你媽!三更半夜路過潮池?你當我傻?」
趙三一隻手按著他肩膀,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給林凡打電話。
「凡哥,抓到了,是劉二寶,現在在潮池邊,你過來不?」
「過來,你先看著他,別讓他跑。」
五分鐘後,林凡到了,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柱照在劉二寶臉上,劉二寶把頭扭到一邊。
「林,林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林凡蹲下來,手電筒放在地上,光從下往上打在劉二寶臉上,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欠人錢,想弄幾隻青蟹去鎮上賣,賣了還錢……」
「欠多少?」
「三,三千多……」
「欠誰的?」
劉二寶不說話了,嘴唇抖了兩下,眼睛往下看。
趙三在旁邊啐了一口。
「還用問?肯定又是賭的!」
林凡沒再問,站起來往潮池邊走,蹲下去檢查了一遍網圍,發現有兩隻青蟹不見了。
他轉身看劉二寶。
「青蟹呢?」
「我,我還沒來得及拿走,就在那邊石頭後面……」
趙三走過去,從石縫裡摸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兩隻青蟹,還活著,鉗子在袋子裡撲騰。
林凡接過袋子,把青蟹放回潮池裡,然後走到劉二寶面前。
「三千塊,你偷兩次能偷夠?」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試試……」
「試試?」
林凡的聲音不高,但劉二寶聽著就覺得冷。
「你偷我青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靠這個養家?」
劉二寶不說話了,頭低得更下去。
趙三在旁邊握著拳頭,忍了半天憋出一句。
「凡哥,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林凡看了劉二寶幾秒,轉身往回走。
「明天早上八點,來漁家樂後院找我。」
「啊?」
劉二寶抬起頭,滿臉不敢相信。
「你,你不報警?」
「報警你進去幾天就出來了,欠的錢還是欠著,青蟹還是會被人偷。」
「那,那你要我幹嘛?」
「明天來了你就知道了。」
林凡走了幾步,回頭看趙三。
「你送他回去,別讓他半路跑了。」
「知道了。」
趙三拎著劉二寶的衣領把人拖起來,劉二寶站都站不穩,腿軟得像麵條。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凡在後院擺了幾張摺疊桌,桌上放了記事簿和筆,蘇曉曉在旁邊幫忙倒水。
「你真讓劉二寶來幹活?」
「嗯。」
「他偷你東西,你還給他活干?」
「不是白給,三千塊債,在這兒幹活抵,一天一百,干滿三十天,債清了人走。」
蘇曉曉把水杯放下來,看著他。
「你就不怕他干幾天又跑了?」
「跑了就報警,照片和監控都在,他跑不了。」
八點整,劉二寶來了,臉色比昨晚好了點,但眼睛還是躲躲閃閃的。
林凡讓他坐下,把一張紙推過去。
「看清楚了,這是臨時用工協議,你欠我兩隻青蟹,按市價算三百,加上潮池損失兩百,一共五百,你在這兒幹活抵,一天一百,干滿五天債清。」
劉二寶愣了。
「不是,不是三千嗎?」
「那是你欠別人的,跟我沒關係,我只要我損失的那部分。」
劉二寶看著那張紙,嘴巴張了張沒說話。
「簽不簽?」
「簽,簽!」
劉二寶接過筆,手抖著把名字寫上去。
林凡把協議收起來,指了指院子外面堆的貨。
「今天你跟何大壯一起搬貨,從碼頭運到這兒,搬完了再說下一步。」
「好,好的。」
劉二寶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凡一眼,眼神複雜。
上午十點的時候,吳嬸也來了,繫著圍裙在後廚幫忙洗菜切菜,手腳麻利,嘴裡還跟蘇曉曉聊著家常。
「曉曉啊,你家林凡這小子可以啊,現在都開始請人幹活了。」
「吳嬸,也就忙的時候請幾天,不忙就不用了。」
「那也不錯了,村里好多人都眼紅著呢,說他賺錢了不帶大家一起。」
蘇曉曉手裡的刀停了停。
「吳嬸,這話誰說的?」
「就村西頭那幾個閒人,天天沒事就在那嚼舌根,你別往心裡去。」
「我不往心裡去,但林凡得知道。」
中午的時候,老支書來了,拎著一壺茶,在院子裡坐下來。
「小林,我聽說你開始請人幹活了?」
「嗯,忙不過來了。」
「請了幾個?」
「吳嬸管後廚雜活,何大壯搬貨,趙三巡灘,劉二寶臨時幫工五天。」
老支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村裡有人說你只找親近的人,不給大家機會,這話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
「那你怎麼想?」
林凡把手裡的活停下來,轉身看老支書。
「陳叔,我請人是按活計結算,干多少給多少,不吃大鍋飯,誰想來都可以,但得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
「第一,幹活不能偷懶,第二,工錢一天一結,第三,偷東西的不要。」
老支書點了下頭。
「這規矩沒問題,但你最好把崗位和工錢公開貼出來,讓村里人都看見,省得有人在背後說閒話。」
「行,我下午就貼。」
老支書又喝了口茶,看著院子外面忙活的何大壯和劉二寶。
「小林,你現在越做越大,村里人眼紅是正常的,但你記住,帳要擺明,錢要算清,這樣才能走得長久。」
「我明白。」
下午兩點,林凡在漁家樂門口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招工啟事,上面寫著崗位,工錢,要求,一目了然。
村里人陸續圍過來看,有的點頭,有的搖頭,有的小聲議論。
「一天一百,這工錢不低啊。」
「可不是嘛,比去鎮上打工強。」
「但要求也高,偷東西的不要,這不是說劉二寶嗎?」
「劉二寶怎麼了?」
「聽說他偷林凡的青蟹被抓了,現在在那兒幹活抵債呢。」
「真的假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林凡沒理會,轉身回了後院。
趙三從碼頭那邊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林凡。
「凡哥,這是今天巡灘的記錄,潮池那邊沒問題,但我發現劉二寶今天搬貨的時候鞋底沾了泥,印子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林凡接過紙看了一眼,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裡。
「盯著他,別讓他再出么蛾子。」
「放心,我盯得死死的。」
晚上六點的時候,劉二寶幹完活來結工錢,林凡給了他一百塊,劉二寶接過錢,手指在鈔票上摩挲了兩下。
「林凡哥,我,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你為啥不報警?」
林凡看了他一眼。
「報警你進去了,出來還是欠錢,還是會偷,有什麼意義?」
「那,那你讓我幹活抵債,不怕我跑嗎?」
「跑了我就報警,照片和監控都在,你跑得了嗎?」
劉二寶低下頭,半天沒說話,然後轉身走了。
蘇曉曉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了句。
「林凡,你這樣做,他會感激你嗎?」
「不知道,但至少他不會再偷我東西。」
蘇曉曉笑了一下,把圍裙解下來。
「行,那明天周六,同學要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林凡看著門口方向,點了下頭。
「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