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響傳來的一瞬間,蘇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那片被煙塵和泥土籠罩的區域,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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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威力,比想像中要小得多,聲音也沉悶了許多。
沒有出現預想中那毀天滅地般的熊熊烈焰,只有一股夾雜著刺鼻化學氣味的黑色濃煙,沖天而起。
緊接著,無數被炸碎的黑色淤泥,如同下了一場暴雨,劈里啪啦地砸向四周。
陳望在引爆的瞬間,就已經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一個翻滾,躲進了一處天然的岩石凹陷處。
他用那面巨大的「草盾」護住全身,任由那些泥點和碎石砸在上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等到爆炸的餘波徹底平息,他才緩緩地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粗布褂子,已經被砸得全是泥點,臉上也沾了不少,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沒有受傷。
他看了一眼爆炸的中心。
那三個白磷燃燒罐,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厚厚的濕泥層,在爆炸的瞬間,吸收了絕大部分的衝擊波和熱量。那些本該四處飛濺、引發森林大火的白磷顆粒,幾乎全都被死死地「悶」在了厚重的泥漿里,根本無法與空氣充分接觸,自然也就無法形成大規模的燃燒。
只有零星的幾點,濺射到了旁邊的樹幹上,燃起了幾簇幽藍色的、難以熄滅的小火苗。
陳望走過去,沒有用水去潑。
他知道,對付白磷火,水只會讓它燒得更旺。
他只是冷靜地,用手裡的砍山刀,將那幾塊著火的樹皮,連帶著下面的木質部,整塊地,深深地挖了出來,然後一腳踩進旁邊的溪水裡。
「滋啦」一聲,最後一點威脅,也徹底湮滅。
危機,解除。
「望哥!」蘇清婉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快步跑了過來,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丈夫,看到他安然無恙,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心疼地為他擦去臉上的泥污。
「好了,我沒事。」陳望任由妻子施為,眼中卻沒有任何輕鬆之色,反而變得愈發凝重。
這只是一個開始。
對方既然能在這裡布下第一個陷阱,那就一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整座紅旗山,對於普通的遊客和山民來說,依舊是風景如畫的世外桃源。
但對於他陳望而言,從今天起,這裡,已經變成了危機四伏的戰場。
「我們回去吧。」蘇清婉有些後怕地說道。
「不。」陳望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望向了山林的更深處,「來都來了,總得把這條路走完。」
他不僅要走完,他還要仔細地看,仔細地查。
他要知道,敵人,到底在他的家裡,安插了多少顆這樣的「釘子」!
蘇清婉知道丈夫的脾氣,點了點頭,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接下來的路,陳望走得更加小心。
他的感知能力,被提升到了極限。
果然,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他又陸續發現了兩處偽裝得更加巧妙的陷阱。
一個,是偽裝成普通藤蔓的,高強度合金絆索,連接著一個能瞬間釋放高壓電的裝置。
另一個,則是在一處懸崖邊的必經之路上,被人為地弄鬆了岩體和土壤,只要有人經過,就會連人帶路,一起墜入數十米深的山谷。
這些陷阱,一個比一個陰毒,全都是衝著取他性命來的。
但它們,全都被陳望用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和豐富的經驗,一一識破,並且,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將它們破壞。
當他們終於走出這片危機四伏的獵路,重新回到山間那條相對平緩的大路上時,兩人都沉默了許久。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蘇清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寒意。
「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陳望的聲音很冷,「放心,只要是老鼠,就總有把它從洞裡掏出來的那一天。」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走吧,前面不遠,就是趙大富他們家那老宅子了。路過那裡,我們就下山。」
提到趙大富這個名字,蘇清婉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這個前世害死他們全家的主謀,雖然早已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但那份仇恨,卻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他們順著荒廢已久的土路,走了十幾分鐘,一處破敗的院落,出現在了路邊。
那就是趙大富家的舊宅。
當年,趙大富作為紅旗大隊的「土皇帝」,他家的院子,是全村最氣派的青磚大瓦房。
而如今,這裡早已是斷壁殘垣。
院牆塌了大半,房頂也破了好幾個大洞,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椽子,孤零零地指著天空。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當年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也只剩下一半,斜斜地倒在地上,被歲月腐蝕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還真是……報應啊。」蘇清婉看著眼前這幅淒涼的景象,輕聲感慨道。
陳望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趙大富,林曉霞……這些上一世讓他家破人亡的仇敵,在這一世,都已經被他用自己的方式,一一清算。
可現在,一個新的、更強大、更看不見的敵人,又出現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鬥了一輩子,好像永遠都有斗不完的敵人。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那面還算完整的,由青磚砌成的東牆。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那面牆,在夕陽的餘暉下,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
但是,以他兩輩子對建築結構的認知,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面牆上,有一片區域的青磚,它們的排列方式、磚縫的寬度和填充的灰漿顏色,和周圍的牆體,有著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得的差別!
這說明,這片牆,在建成之後,曾經被人打開過,然後又重新砌了回去!
會是誰?
趙大富死後,他家裡的東西早就被憤怒的村民們搬空了。誰還會有閒心,來動他家的一面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望的腦海。
他快步走了過去,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在那片區域的牆磚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咚。咚。咚。」
聲音沉悶,是實心。
但當他敲到其中一塊青磚時。
「叩。叩。」
那聲音,明顯變得空洞了許多!
陳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他轉過頭,對著同樣一臉疑惑的蘇清婉,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道:「老婆子,你信不信,這牆裡……好像藏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