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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時代變了!老兵離去背影說不盡落寞!

  「陳望啊……你……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我們這些老傢伙,不知道的本事?」

  張繼善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溫和的男人,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座深不見底的古井,無論你怎麼探頭,都看不到它的底。

  陳望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那張老榆木桌旁,提起桌上那把已經被擦拭得鋥亮的銅茶壺,給每個老人的茶杯里,都續上了滾燙的茶水。

  「我這點本事,跟各位叔伯當年在槍林彈雨里闖出來的功勳比,算得了什麼?」他的聲音,謙遜而又真誠,「我只是個生意人,懂得怎麼用更省力的方式,去解決一些麻煩而已。」

  省力的方式?

  李鐵頭看了一眼趙武和他手裡的戰術平板,又想了想剛才那不到三十秒就結束的「戰鬥」,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如果這叫「省力」,那他們當年扛著炸藥包,用血肉之軀去衝鋒陷陣,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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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茶杯,滾燙的茶水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翻騰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是震驚,是感慨,更是一種……被時代拋棄的落寞。

  他們引以為傲的叢林追蹤,拼刺刀的勇氣,百步穿楊的槍法,在這些聞所未聞的高科技裝備和殺人技巧面前,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過時。

  「時代……是真的變了。」一直沉默的老林業專家劉文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眼神里滿是落寞,「我們這幫老骨頭,是真的……老了。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了。」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老人的心聲。

  剛才那一幕,對他們的衝擊,遠比看到一頭黑瞎子被人一槍斃命,要大得多。那是一種價值觀和世界觀的顛覆。

  他們忽然意識到,他們熟悉的那個世界,那個靠著勇氣、經驗和一把老槍就能闖天下的時代,已經徹底過去了。

  現在這個世界,屬於陳望,屬於趙武這樣的年輕人。

  屬於那些他們看不懂的無人機、電子防線和衛星定位。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

  那股子老兵相聚的豪邁和熱烈,像是被剛才那場無聲的殺戮,給沖刷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歲月帶來的沉重和無力感。

  陳望看出了他們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今天展露出的這一角力量,雖然解決了危機,但也像一根刺,扎進了這些老前輩的心裡。

  他沒有去安慰,因為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語言,在事實面前,都顯得很虛偽。

  他只是默默地坐下,陪著他們,一起喝著這杯已經變了味道的茶。

  蘇清婉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沒有多問,只是將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輕輕地放在桌上,然後走到陳望身邊,用一種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溫柔,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午飯,就在這種有些壓抑的沉默中,草草結束了。

  飯後,張繼善第一個站了起來。

  「陳望,弟妹,我們……就先回去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

  「這麼快?」蘇清婉有些意外,「張部長,您不多住兩天?這山里空氣好……」

  「不了。」張繼善擺了擺手,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的群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山,還是那座山。但我們,已經不是當年那群能在山裡睡得著覺的人了。在這裡,我們這幫老骨頭,只會給你添亂。」

  李鐵頭也站了起來,他那隻獨臂,顯得格外蕭索。

  「老張說得對。我們該回去了。城裡那個養著幾隻破鳥,種著幾盆爛花的小院子,才是我們現在該待的地方。」他看著陳望,眼神複雜,「你小子,有你自己的戰場。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在這裡給你礙手礙腳了。」

  「李叔,張部長……」陳望想要挽留。

  「別說了。」張繼善打斷了他,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陳望的肩膀,「小子,好好干!你比我們所有人都強!我們這幫老傢伙,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不是自己得了多少功勳,而是看到了你!看到了你把這座山,把這個家,守得這麼好!」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以後……有空了,就帶著弟妹和孩子,去城裡看看我們。我們給你包餃子吃。」

  說完,他便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其他的幾個老人,也都紛紛起身告辭。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臨走前,都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陳望的肩膀。

  那一下下的拍擊,沉重而又有力,像是一種無聲的交接,一種鄭重的託付。

  陳望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輛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在趙武和「狼牙」小隊隊員的護送下,緩緩地駛離莊園,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直到再也聽不見引擎的聲音,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蘇清婉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牽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冷。

  「他們……是不是被嚇到了?」蘇清婉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不是嚇到。」陳望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是心裡的那股氣,散了。」

  他知道,這群老兵,就像一群馳騁了一輩子的戰馬。他們不怕死亡,不怕鮮血,但他們怕被時代淘汰,怕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本事,變得一文不值。

  今天,他讓他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殘酷的、他們無法理解的戰場。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也是最毒的毒藥。」陳望低聲感慨了一句。

  它能撫平傷痛,也能磨掉一個英雄所有的稜角。

  蘇清婉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呢?」她柔聲問道,「你心裡的那股氣,還在嗎?」

  陳望轉過頭,看著妻子那雙充滿了愛意與擔憂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笑了,伸出手,將妻子擁入懷中。

  「我的氣,早就沒了。」他低頭,在蘇清婉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從我重生回來,第一眼看到你的那天起,我心裡,就只剩下你了。」

  對他而言,什麼王圖霸業,什麼地下王國,都比不上眼前這個能讓他安心依靠的懷抱。

  蘇清婉感受著丈夫胸膛的溫度,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散去。

  她知道,無論這個世界怎麼變,無論陳望的身份怎麼變。

  他,永遠是那個會把她和孩子,護在身後的男人。

  這就夠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陳望抱著妻子,站了許久。

  直到夕陽西下,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絢爛的紅色。

  他才鬆開蘇清婉,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

  「走吧,陪我回書房,收拾點東西。」

  蘇清婉有些好奇:「收拾什麼?」

  陳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笑容。

  「收拾一些……被我遺忘了很久的,老朋友。」

  蘇清婉不解,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陪著他,一起走進了那棟作為主屋的木樓。

  陳望的書房,很大,幾乎占據了木樓的整個二層。

  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從軍事理論到企業管理,從古典文學到現代科技,無所不包。

  另一面牆,則掛著一張巨大的、用特殊材質繪製的,極其精細的區域地圖。地圖上,用各種顏色的標記,標註著無數的信息。

  但陳望的目標,卻不是這些。

  他走到了書房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那裡,立著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鐵皮櫃,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陳望伸出手,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指紋、密碼和機械旋鈕的方式,打開了櫃門。

  櫃門打開,露出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也不是什麼機密文件。

  而是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封面的舊日記本。

  每一個日記本的封面上,都用鋼筆,寫著一個年份。

  從1976,到1996。

  整整二十年。

  「你說……我們的故事,如果寫成書,會有人看嗎?」陳望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已經微微泛黃的,寫著「1976」的日記本,笑著問身邊的蘇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