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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風雪孤墳訴衷腸!獵王淚灑祭妻女!

  「去買些紙錢和上好的燒刀子。鐵牛,跟我回一趟老家。我想……去看看她們了。」

  陳望的聲音在凜冽的夜風中顯得極其沙啞,透著一股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蒼涼。趙鐵牛和林建軍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多問半句。他們雖然不知道陳望口中的「她們」究竟是誰,但他們能感覺到,那是他們這位猶如戰神般不可戰勝的大哥心底,最不可觸碰的逆鱗與柔弱。

  深夜的軍用吉普車猶如一匹不知疲倦的黑馬,極其狂野地撕裂了北方的寒夜,一路向著那個埋藏著陳望所有悲劇起點的小山村狂飆。

  當車子極其艱難地開進那片熟悉的山林時,天空中已經極其壓抑地飄起了鵝毛大雪。氣溫驟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狂風卷著雪粒子,像刀子一樣割在人的臉上。

  陳望推開吉普車極其厚重的車門,沒有穿那件極其保暖的望安衝鋒衣,只是極其單薄地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提著兩瓶極烈的燒刀子和一大包黃紙,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後山那片極其荒涼的亂葬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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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車上等我。誰也不許跟過來。」陳望頭也不回地下達了死命令,聲音很快被極其狂暴的風雪聲吞沒。

  這座山,他太熟悉了。兩世為人的記憶在這裡交疊,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仿佛長著嘴,在極其尖銳地嘲笑著他前世的愚蠢和懦弱。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陳望在一片被積雪掩埋的背風坡停下了腳步。

  這裡沒有極其氣派的大理石墓碑,沒有修葺整齊的陵園,只有兩個連極其簡陋的木牌都沒有的、被大雪覆蓋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小土包。那是當年村里人極其嫌棄地、草草挖了兩個坑,將凍死在雪地里的蘇清婉和小安安掩埋的地方。

  「撲通」一聲,這個在面對幾十個持槍黑幫分子都不曾眨過一下眼睛、在幾億現金面前都不曾彎過一下腰的鋼鐵硬漢,極其沉重地、雙膝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寒風極其狂暴地撕扯著他的頭髮,雪花極其迅速地在他的肩頭堆積,但陳望卻渾然不覺。他極其極其小心地用那一雙沾滿過鮮血和財富的大手,極其溫柔地將墳頭上的積雪一點點地扒開,生怕弄疼了長眠在下面的妻女。

  「清婉……妞妞……我來看你們了……」

  陳望的聲音剛一出口,便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極其粗暴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想要強忍住洶湧而出的眼淚,但那溫熱的液體還是極其不爭氣地衝破了眼眶,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頰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間融化出極其刺眼的深坑。

  他用極其顫抖的手,擰開那瓶極其辛辣的燒刀子,將一半極其狂放地灑在了墳前的雪地上,另一半則仰起頭,猶如喝水一般,極其慘烈地灌進了自己的喉嚨。

  烈酒入喉如刀割,卻遠不及他此刻心痛的萬分之一。

  「妞妞,爹給你帶錢來了……爹現在有很多很多錢了。爹再也不會讓你為了別人家扔掉的一小塊窩頭渣子,在冰天雪地里凍得小臉發紫了……」陳望極其熟練地點燃了一沓厚厚的黃紙。火光在極其暴虐的風雪中搖曳,將他那張布滿淚水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交錯。

  「清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陳望極其痛苦地將雙手深深地插進雪裡,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墳土上,發出了一陣猶如孤狼悲鳴般的嘶吼,「是我當年太蠢,輕信了趙家那幫畜生!是我太沒有本事,護不住你們娘倆!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們被這吃人的世道活活逼死啊!」

  這段話,他在心裡憋了整整一輩子!無論今生他爬到了多高的位置,創造了極其龐大的商業帝國,這道橫亘在他靈魂深處的極其血淋淋的傷疤,永遠都在隱隱作痛。

  他極其瘋狂地往火堆里扔著紙錢,仿佛想把整個世界的財富都燒給她們。

  「不過,你們放心。」陳望抬起極其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躍動的火苗,聲音中透著一股極其冰冷的殺伐與快意,「欺負過你們的人,全死了。趙大富被野獸生吃了,趙大江的骨頭被我一點點敲碎了,那個躲在背後撐腰的劉建國,現在也已經身敗名裂,下半輩子都要在最暗的死牢里度過。至於林曉霞那個毒婦,她已經徹底瘋了,活得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慘。」

  「我把所有的帳,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極其殘忍地全給你們討回來了!我已經極其鄭重地托軍方給『陳望』洗清了所有的冤屈。你們在下面,再也不用背著那個『勞改犯家屬』的惡名抬不起頭了!」

  陳望一邊說著,一邊極其劇烈地咳嗽著,酒精和極致的情感宣洩讓他的大腦產生了一絲極其強烈的眩暈感。他仿佛在這風雪交加中,極其模糊地看到了前世那個溫柔知性的蘇清婉,正牽著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妞妞,在火光中極其欣慰地對著他微笑,然後極其輕盈地轉過身,化作漫天飛雪,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束縛了她們一生的大山里。

  前塵往事,猶如這燃盡的紙灰,在這一夜的暴雪中,被極其徹底地隨風吹散。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其圓滿的救贖。

  陳望極其虛弱地靠在墳包旁,任由風雪極其肆虐地將他包裹,仿佛想要就這樣極其安靜地睡過去。

  就在這時,「滴鈴鈴——滴鈴鈴——」

  一陣極其突兀且清脆的衛星電話鈴聲,極其尖銳地刺破了這片墳地的死寂。

  陳望極其遲鈍地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個磚頭大小的衛星電話。按下了極其冰冷的接聽鍵。

  電話那頭,極其清晰地傳來了蘇清婉那充滿著焦急、卻又極其溫暖和關切的聲音:「老陳?是你嗎老陳?大半夜的你不在省城的招待所,跑哪去了?外面正下著極其罕見的大暴雪呢!你知不知道安安這丫頭為了等你回來,趴在客廳沙發上都睡著了,嘴裡還念叨著要給你看她新畫的外貿服裝圖紙呢!你趕緊給我滾回來,這碗老母雞湯我都給你熱了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