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出事了！市面上出現了一大批『望安牌』，價格只要咱們的一半，老百姓穿了渾身起紅疹，甚至有人臭得進了醫院！」林建軍喘著粗氣吼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陳望手裡拿著的那支鋼筆「咔嚓」一聲，硬生生被他捏斷了墨囊。黑色的墨水流了一手，他的眼神瞬間陰沉得可怕。
假貨！這該死的時代毒瘤！
在這個缺乏智慧財產權保護、市場監管尚不完善的九十年代初，只要一個商品爆火，必然會引來無數紅眼病的瘋狂仿造。但陳望萬萬沒想到，這幫人竟然敢打著「望安」的招牌，把人弄進了醫院！一旦這口黑鍋扣實了，不僅國內市場徹底崩盤，他用望安品牌去換取蘇-27的戰略信譽也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人在哪個醫院？帶我去！」陳望沒有半句廢話，抓起大衣，直接將吉普車油門踩到底，朝著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狂飆而去。
當陳望帶著趙鐵牛和林建軍趕到醫院急診科門前時，現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個被凍得渾身發抖、臉上和脖子上長滿了大片恐怖紅疹的病人正躺在擔架上哀嚎。急診大廳里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讓人聞了想吐的死家禽腐爛臭味。上百名病人家屬憤怒地圍在掛號台前，手裡舉著一件件顏色跟望安牌一模一樣、甚至連商標都造得能以假亂真的羽絨服，正在聲嘶力竭地痛罵。
「黑心資本家陳望！為了賺錢喪盡天良！」
「這衣服剛穿了一天，裡面就開始散發死雞瘟的臭味！我老伴本來就有哮喘，直接被這衣服熏得背過氣去了！今天望安集團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去砸了他的百貨大樓專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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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人群的最外圍，陳望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紅旗棉服廠的廠長趙德海！
趙德海正戴著個前進帽，混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大聲煽風點火：「大家看啊！我早就說過那個陳望是騙子！鴨毛根本擋不住寒氣，他這就是用垃圾來騙老百姓的血汗錢！大家聯合起來，把他告到牢里去！」
陳望看到趙德海那張得意忘形的胖臉，瞬間什麼都明白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惡性傾銷加栽贓！
「讓開！」陳望大喝一聲，猶如一把利劍直接切開了憤怒的人群。趙鐵牛那魁梧的身軀在前面開路，硬生生擠到了幾個病人家屬面前。
「你就是那個陳望？你還敢來！」一個壯漢雙眼通紅，舉起拳頭就要砸向陳望的臉。
趙鐵牛冷哼一聲，蒲扇大的手掌在半空中直接截住了那隻拳頭，輕輕一捏，那壯漢就疼得蹲在了地上。
「我是陳望。」陳望沒有理會周圍要吃人的目光，他直接走到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擔架旁。他連眉頭都沒皺，一把抓起家屬扔在地上的那件「假羽絨服」。
手感不對。這衣服摸起來沒有極寒面料那種厚重和韌性，反而像是用最劣質的塑料布縫製的，裡面一坨一坨的，硬得硌手。
陳望二話不說，直接從急診護士台借來一把醫用剪刀，「刺啦」一聲，當著所有人和聞訊趕來的幾家省城報紙記者的面，直接將那件假衣服從中間暴力剖開！
「嘔——」
衣服剪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腥臭味噴涌而出，就連旁邊幾個醫生都忍不住乾嘔起來。
在那劣質的尼龍布下面，根本不是什麼經過脫脂清洗的雪白鴨絨。那是一堆堆連著血絲、根本沒有清洗過的廢棄碎雞毛！甚至裡面還摻雜著黑心棉和爛布頭！這些帶病菌的垃圾一接觸到人體的體溫，立刻發酵產生毒氣和過敏原。
「這就是你們買的衣服。」陳望眼神冰冷得掃過全場，隨後他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半個月的正品望安羽絨服，將剪刀遞給旁邊一個嚇呆了的記者，「你，把它剪開。」
那記者哆哆嗦嗦地剪開了陳望的衣服。
瞬間，潔白如雪、蓬鬆無比的極品白鴨絨如同一團團小雲朵般飄散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臭味，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不僅如此，陳望翻開內襯，指著角落裡一處在光線下隱隱反光的標誌說道：「望安牌所有的正品，內襯都加入了軍工級的反光防偽暗花，並且每一件都有出廠編碼。你們買的這堆垃圾，連拉鏈都是鐵鏽的！」
真相大白！那些家屬看著那堆噁心的爛雞毛，再看看那潔白的鴨絨，瞬間明白自己被人用低價假貨坑了。
「是誰！是誰賣給我們的！他媽的太喪良心了啊！」家屬們瘋了，四處尋找。
趙德海一看形勢不對，臉色大變，縮著脖子就想往人群外面溜。
「鐵牛！把他給我拎回來！」陳望一聲怒吼。
趙鐵牛如同一頭猛虎撲出，幾步追上趙德海，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捏住他的後頸，狠狠地摜在陳望腳下的水泥地上，摔得趙德海滿嘴是血。
陳望一腳踩在趙德海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爛雞毛做局？趙廠長，你是不是以為我陳望查不到那批假貨的來源？江南那個被我送進局子的錢萬金手下的殘黨，跟你聯繫了吧？你們利用紅旗廠的廢棄車間，用爛雞毛坑害老百姓，就為了毀我的牌子！」
這幾句話直接擊穿了趙德海的心理防線。他怎麼也想不到，陳望的直覺和情報網竟然如此恐怖，瞬間就點破了他的底牌。但他依然在垂死掙扎，衝著周圍吼叫：「你血口噴人！就算是我賣的怎麼了？現在的市場誰價格低誰就賣得好！你們有證據嗎！法不責眾，你能拿我怎麼樣！」
陳望看著死不悔改的趙德海，眼神中爆發出一股毀滅性的風暴。
「法不責眾？」陳望拿過記者的錄音機，用冰冷刺骨的聲音對著麥克風，也是對著全省的媒體宣告：「好，既然你說我陳望血口噴人。明天上午十點，省城中心廣場。我陳望要請全省的媒體、工商局的領導，以及所有被假貨坑害的鄉親們來看一場戲。我要給你一場，你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發布會！」
趙鐵牛站在一旁，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眼中滿是狂熱：「陳哥，咱們要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