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我的朋友！救命！你必須救救我們！」季米特里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悽厲而急促，伴隨著清晰可聞的牙齒打顫的聲音，仿佛他正置身於極度的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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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用俄語沉聲問道：「季米特里，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了？黑瞎子溝的倒爺找你麻煩了？」
「不！不是倒爺！是老天爺在找我們的麻煩！」季米特里幾乎是在哭嚎，「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遭遇了五十年不遇的超級寒流！氣溫在一夜之間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我們的供暖系統癱瘓了！街上、家裡，到處都是凍僵的人！連駐紮在邊境的軍隊，因為缺乏過冬物資，都出現了大面積的凍傷減員！」
陳望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上一世的記憶如閃電般在腦海中划過。九十年代初，蘇聯確實遭遇了一場極其罕見的毀滅性寒冬，那場雪災幾乎壓垮了本就風雨飄搖的紅色巨人，無數人在寒冷和飢餓中絕望死去。這也是後來大量蘇軍武器被倒賣換取生活物資的直接導火索。
「我的老闆聽說了你搞出了一種極其輕薄又防寒的神器衣服。陳，他讓我無論如何要聯繫上你！軍方急需這種防寒服救命！」季米特里在電話里大吼，「價格你隨便開！我們甚至可以拿軍區的重型卡車、直升機的發動機跟你換！只要你能供貨！」
陳望的呼吸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直升機發動機！重卡！
這些在後世被西方技術封鎖的戰略級工業巨獸，現在竟然因為幾件冬衣，被對方像扔白菜一樣擺上了談判桌！
「你需要多少件？」陳望強壓著內心的狂喜，冷靜地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後季米特里咬著牙爆出了一個數字：「第一批，至少十萬件！限期一個月交貨！陳，我求你了，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救命的生意！」
十萬件！
陳望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好，我接了。告訴你的老闆，一個月後，帶上你們最頂級的工業設備和批文，到綏芬河口岸提貨。」
掛斷了這通價值無法估量的國際長途，陳望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眉頭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林建軍和安安看到陳望的表情，都意識到出了大問題。
「陳哥，怎麼了？十萬件的單子，咱們該高興啊！」林建軍不解地問。
「十萬件？你拿什麼去做？」陳望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幽深，「面料好解決，我可以在省紡織廠加開十條生產線。代工廠也沒問題，整個省城的破產服裝廠我現在都能包下來。但是，最核心的東西，鴨絨呢？」
陳望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省城，語氣凝重：「一件衣服至少需要半斤純絨。十萬件，那就是五萬斤！靠山屯那幫兄弟把周圍幾十個村的鴨子鵝都薅成了禿頂，才勉強湊出幾百斤絨毛。在北方這種氣候，根本沒有成規模的水禽養殖！這十萬件的缺口，就是個死穴！」
安安的反應極快，她立刻脫口而出：「爸，去南方！去蘇南、去浙北！那裡是水鄉，家家戶戶養鴨子，有全國最大的羽毛集散地！」
陳望轉過頭，看著聰慧的女兒，讚許地點了點頭。「沒錯。只有下江南，才能在一周之內，弄到五萬斤的高品質白鴨絨！」
事不宜遲。
陳望立刻雷厲風行地開始部署。他把省城這邊的聯絡、接收面料和代工廠的準備工作，全部交給了林建軍和安安。自己則帶著趙鐵牛，提著兩個裝滿幾十萬巨款現金的黑色大皮箱，連夜趕往省城火車站，準備登上一輛開往南方的綠皮特快列車。
凌晨兩點。
省城火車站的月台上寒風刺骨。陳望和趙鐵牛穿著厚重的黑呢子大衣，站在頭等軟臥車廂的門口等待檢票。
就在這時，一行五六個操著濃重南方口音、西裝革履的男人，急匆匆地從站台另一側走過來，也站在了軟臥的隊伍里。
「阿光啊，這次去蘇南收毛，你要放機靈點啦。聽說北方有個大老闆把鴨子毛做成了衣服，現在這爛毛的價格要翻天啦！我們必須趕在那幫北方佬反應過來之前，把吳江那幾家大型殺鴨廠的毛全部囤下來！」
其中一個梳著大背頭、手裡夾著雪茄的矮胖中年男人的話，順著夜風，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陳望的耳朵里。
陳望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個矮胖男人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截我的胡？
「陳哥，這幫南蠻子看來是衝著咱們的貨源去的啊。要不我在火車上……」趙鐵牛眼神一狠，做了個切脖子的動作。
陳望拍了拍趙鐵牛的肩膀，冷笑一聲，大步跨上了火車。
「不用急，這漫長的火車旅途，咱們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玩。」